这个双十一，Token（词元）首次作为独立商品大规模登上国内主流电商平台，一度引发网友热议。11月2日晚，李佳琦直播间上架千问办公个人会员Token月卡，这份单价仅1分钱的月卡，开卖半小时，直播间内就售出10万份，虽实际成交额仅1000元，当天却登上微博热搜。有人询问购买渠道和使用体验，感慨“AI终于跟话费一样”；也有人不解“究竟是谁在买？”还有人质疑“Token还需要囤吗？”

同一晚，京东直播间也上架了十余款国内主流大模型的Token包，开播1小时送出超10亿Token。

尽管目前各大网购平台均未披露具体售出的Token总量或销售额，但从现有信息来看，Token的销售形式仍以直播间引流和套餐售卖为主。不过，究竟是谁在买Token？Token的消耗量真有那么大吗？谁又在卖？记者就此展开了采访。

体验卡月销超10万

大模型完成“拉新”服务

大热的“Token”究竟是个啥？

Token，也就是人工智能大模型处理信息的基本计量单位，作为人工智能的“燃料”，你刷到的每一集AI短剧、和AI聊过的每一句话，甚至正在阅读的一篇文章，可能都是由一堆Token“烧”出来的。

只是过去，有些人会为Token花钱，有些人则还不习惯为Token付费——而随着“双十一”进入预热阶段，千问AI、智谱、MiniMax等多家大模型就在平台首页卖起了Token体验卡、月卡、季卡、年卡。这些套餐售价从0.01元/月到1078元/月不等。其中的明星产品莫过于李佳琦直播间的“千问办公基础班会员月卡”，只需要0.01元/月，就可以拥有一个“AI包月办公助理”——不过值得留意的是，该月卡仅限新用户激活。

目前这款产品已月销超10万，11月11日当天，记者发现依然还有超900人在购买。另一款热卖产品，是属于智谱AI旗下的0.11元/份的七天优享体验卡，同样是仅限新用户，目前该产品已有超7000人付款。在众多大模型中，智谱AI可谓价格“顶配”，其月卡单价最低118元/月，最高1078元/月，如此昂贵的售价，反而“吸引”了不少新消费者，“单纯好奇想要试试为啥这款模型这么贵”，有消费者留言。

乘着“双十一”的快车，千问AI、智谱AI完成了第一波“拉新”服务，势头强劲。不过也有从事互联网运营相关的工作人员认为，虽然1分钱Token送进了十万人的账户，但真正的考验在一个月后：有多少人会打开、用起来，并愿意按原价续费，这要先打一个问号。

不过这是否代表AI虚拟产品在淘宝上没有“熟人市场”呢？其实也并非如此。

在广州日报记者的采访中，记者了解到多位AI资深消费者也透露，虽然自己并未参与这一波“囤Token”，“这些模型平时用不上”，但也有不少人表示，“平时都是公司帮忙购入Token，不用自己买”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而究竟哪些人在买Token？天猫有关负责人也给出了用户画像：主要为有明确AI使用需求的个人和中小企业，比如家庭用户、学习型和研究型用户以及一人公司等：“这些用户本身就在稳定使用大模型，过去分散在各厂商平台上按消耗付费，如今可以像逛店铺一样一站比价、按需‘囤’Token。”

想囤Token的人：

“AI账单快追上滴滴账单了”

从过去的“双十一”囤纸巾到如今的双十一“囤Token”，这一转变也恰好说明，如今AI大模型已成为不少人日常工作、生活中、一笔不容忽视的支出，那么你算过自己的AI账单吗？

从事学术研究的小谢算了一笔：由于他日常需要研读国外文献，并通过AI辅助研究和写作论文，他一个月的AI账单就达150元人民币。“各类主流大模型中，我主要用ChatGPT比较多，一个月花费的Token差不多是125—180元人民币，需要的量不固定，Token的价格也时高时低。”他表示。

小鱼从事的是游戏编导职业，日常需要通过AI辅助生成视频或开展脚本写作。尽管公司也有给他们配置Token，但她每个月仍然需要花费超过400元人民币在使用大模型上。“我主要用的模型包括ChatGPT、MJ、Gemini以及即梦AI Seedance，其中使用频率最高的，是即梦AI标准会员，今年价格为1899元/年，但根据显示标准会员一个月只有2000积分，去年1000元/年就有4000积分，积分明显不够用，可能后续还要升级。”小鱼感叹，自己一个月的打车通勤费也才500元，“这笔账单快赶超我的滴滴账单了！”

而从平台披露的用户画像来看，像小谢和小鱼这样“有明确AI使用需求”的人，构成了Token消费的基本盘。

为啥Token这么贵？实际上，其消耗量的份额构成根本在于其计量方式。Token作为大模型处理文本的最小计量单位，一个字符，大约对应1～2个Token，一轮普通聊天可能只消耗几百到几千Token；但相比之下，一张图、一条视频所消耗的Token则更多——一段1080P分辨率、5秒的无声视频，需要消耗的词元则大约可达40万个Token，而若是一段一分钟AI视频，Token用量或可达百万级别。

和小鱼的账单形成对照的是从事文案写作行业的小易，后者偶尔也需要用AI开展写作、润色或文生图等，但每个月小易在Token上的花费也不到50元，有时候若无需求，索性就不充值。因此更多时候她习惯根据工作节奏和内容，在官方渠道上“随用随买”，“月卡、季卡、年卡是固定额度，但根据我的情况，随用随买更划算”。

即梦的会员等级不同价格不同

谁在卖？

谁在大量消耗？

Token进入“双十一”卖场，对平台和厂商而言，这场亮相的核心逻辑或许不是卖货，而是消费“引领”。平台借助电商平台的流量入口和平台信用，降低用户的注册、购买和续订门槛，扩大品牌曝光；平台则借此培育消费者的算力消费习惯，让Token消费像买流量包、囤纸巾一样日常化。

不过对于资深的AI消费者来说，Token“上货架”这件事，又不像买流量包那么简单。比如在这一波“囤Token”的浪潮中，就有消费者在社交平台上明确指出，“有哪几家大模型的Token上架了，到时候要避雷”——其背后的核心逻辑，指向一个更现实的效率问题：不同于流量包“业务规模越大，边际成本越薄”的特点，作为智能产出的Token，其使用量越高，需要的GPU、电力和折旧也就越高，“一旦超售，会不会意味着用户要排队和限流，体验反而越差”，这也成为不少消费者的担忧。

“Token上架淘宝”，效果如何？或许还需要时间的验证——商家需要在拉新和复购率中权衡，究竟有多少用户真的需要Token，消费者也需要在付费的日常里看清，自己拿AI究竟做了什么以及用了多少，如此多方才能理清技术与生活之间的真切关系。

文、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程依伦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肖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