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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艇仔的江岛,亮了实验室的灯:这里五百年发生了什么?丨千年文脉,三龙湾续新篇③
2026-11-04 20:00:45
广州日报新花城

站在季华实验室的顶层向西望,文翰湖的水面平静得像一块铺开的绸缎。再往北几公里,凤鸣社区北区渔村的避风塘里,一百多条小艇还系在水桥边,船身斑驳,随波轻晃。两者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几站地铁的距离,而是一部从“撑艇仔”到“湾区门户”的浓缩史。

2026年10月,虎牙全球研发总部在三龙湾南海片区正式启用,总投资20亿元,建筑面积约18万平方米。半个月前,欢聚集团产业互联总部刚刚进驻投产。两家数字文娱头部企业的接连落子,让这片土地上的“连接”基因,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完成了新一轮表达。

要理解今天三龙湾南海片区的科创与互联网基因从何而来,需要把目光拉回到这片江岛成陆之初。

水路上的“第一站”

三龙湾南海片区地处三山,是南海最东部的江岛,四面环水。它的陆地并非古已有之,而是近五六百年间由珠江水系的泥沙一层层淤积而成。岛内那三座近百米的山丘,在成陆之前是突出于水面的“蚕丘”。水退人进,沙田渐成,村落始现。

但三山真正的地理分量,不在它自身,而在它“夹”在什么之间。它与番禺一水之隔,扼守南番顺三地往来的咽喉。在珠三角水网密布的年代,谁控制了渡口,谁就掌握了人流与货流的节奏。

这种“交汇”的位置,让三山在岭南移民史上扮演了一个特殊角色。珠玑巷移民南迁,沿北江南下进入珠三角,南海是水路枢纽,三山则是进入珠三角核心区之前的重要落脚点。从珠玑巷南下的先民,许多先在三山驻足,再散播到各地。邵氏族人于北宋大中祥符年间从福建辗转定居于此,以故乡“三山”命名新居,便是这种移民流动模式的微观注脚。

那个年代的三山,连接的是“中原”与“岭南”。

被挖出来的“避风塘”

时间跳到1973年。三山迎来了另一群“漂泊者”,但这次的原因与珠玑巷移民截然不同。

1954年,上级领导指示帮助水上居民上岸定居。原南海县在选址时看中了三山:靠近珠江口,渔业资源丰富,相比番禺受台风影响更小。1973年,官窑、西樵、盐步、黄岐等地的两千多名渔民被集中到三山,大队组织人手硬生生挖出了22亩避风塘,组建渔业人民公社。

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渔村时代”。避风塘里泊满渔船,疍家人以船为家,以渔为生。民国时期他们曾被称作“水上吉普赛人”,生命如蛋壳般脆弱,定居三山意味着千年漂泊的终结。直到1994年第一座大桥通车之前,进出三山的主要方式仍然是“撑艇仔”。

这段历史给三山留下的,不只是一个南海最后一个纯渔民村落的活态遗存。更重要的是,它让三山亲历了一个群体从“水上”到“陆上”的完整跨越。疍民上岸、进厂、转业,避风塘从生计中心变成文化记忆。渔民们在平洲三山乡冲元村的鸡啼坊建起了最初的定居点,村子起初就叫“鸡鸣村”。后来有乡亲觉得“鸡鸣”二字太过直白,取“凤鸣岐山”的典故,雅化为“凤鸣”。

这个名字从村名升格为镇名,又历经渔业区、三山港街道的建制更迭,2013年北区与东平社区合并时,“凤鸣”二字被保留下来,成为今天凤鸣社区的名字。一个雅化后的村名,替一群上岸的人守住了来路。2017年起,社区开始收集渔具、船模,修建渔业文化展馆,把疍家故事刻上浮雕墙。

那个年代的三山,连接的是“漂泊”与“安顿”。

灯光亮起来的地方

今天的季华实验室所在地,曾经就是渔村的一部分。这个细节值得玩味:实验室的灯光和渔船的灯火,照的是同一片水面。

转折发生在最近十几年。2004年三山启动开发,此后经历物流港区、生态科技新城、粤港澳合作高端服务示范区等阶段。2019年纳入三龙湾总体规划,成为三龙湾南海片区后,定位明确为广佛同城化前沿。季华实验室作为省四大实验室之一落户,成为片区科创的“最强大脑”。到2026年,三龙湾南海片区已集聚22家知名企业总部、119家高新技术企业、5家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集聚各类院士14名、领军人才36人、高端人才1400人。

虎牙和欢聚的到来,是这条轨迹上最新的一笔,也是最耐人寻味的一笔。

2026年10月13日,虎牙全球研发总部启用。项目定位不只是办公,而是“电竞+直播+AI技术”的垂直产业生态,面向游戏研发、MCN机构、AI科创企业开放资源接口。次日,欢聚“广佛之眼”项目启用,总建筑面积约44.4万平方米,配套约3万平方米开放式商业公园,定位是“有产业、有生态、有烟火气的科创园区”。

两家企业的选址逻辑高度一致:紧邻广州南站,8分钟直达,40分钟到深圳,50分钟到香港。过去让三山孤悬水面的地理阻隔,在新时代高铁和地铁的网络中,反转为“湾区1小时经济圈”的枢纽优势。

那些在实验室和写字楼里亮着灯的人,开始把家安在这里了。虎牙的员工描述了她搬到这里的感觉:下班后步行到文翰湖公园散步,“公园20分钟效应”在上下班路上就能实现。这种“单位挨着公园、家旁边就是学校”的空间安排,让她感觉“安心”。

但“安心”之后,还有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如何让年轻人感觉更有趣?对于一个以年轻人为主体的科创片区,光有实验室和写字楼是不够的。三龙湾南海片区给出的答案是:让人动起来。

2026年10月,片区正式亮出“科技与运动融合之城”的底牌。七大人文项目同日启动,其中一半与体育直接相关:携手MLB美职棒中国打造天佑棒球运动中心,联合全球最大极限运动赛事FISE主办方共创飓风湾区极限运动中心,V1汽车公园做赛车体验,虎牙H潮流街区做沉浸式电竞商业。加上早已免费开放的文翰湖公园300米泵道——那条被网友称为“骑行版过山车”的波浪道,以及番海大桥下由桥底空间改造的滑板场、篮球场、足球场,一个约20平方公里片区内的潮流运动密度,在珠三角的科创平台中并不多见。

这套“体育+”的打法,逻辑并不复杂。季华实验室的博士需要下班后跑个步,虎牙的电竞运营需要周末打场球,欢聚的直播团队需要团建时玩点不一样的。三龙湾南海片区建设局局长高瑞灵说得很直白:全国350多个科技新城定位相近,片区不跟人比“谁实验室更大”,而是比“谁的城市更有气质”。体育,就是这种“气质”最直接的载体——它不挑学历、不挑行业,一个实验室研究员和一个电竞主播可以在同一个泵道上找到同样的乐趣。

从珠玑巷移民在三山落脚再散播珠三角,到疍民在三山挖塘定居结束漂泊,再到今天实验室的博士和直播公司的年轻人把公寓租在文翰湖边、把工位安在季华实验室或虎牙大楼里——三龙湾南海片区始终在做同一件事:承接那些正在流动的人,给他们一个可以停下来的支点,帮助他们连接更远的地方。

地理没有变,变的是来的人。从避难的先民、漂泊的渔民,到带着课题和代码的博士工程师,上岸的人素质一茬比一茬高,三龙湾南海片区这个“第一站”的能量也就一层比一层大。

“连接”的基因从未改变

把这三段历史叠在一起看,一条三龙湾南海片区的线索清晰起来。

珠玑巷移民时代,三山连接的是水路与陆路、中原与岭南。疍民上岸时代,三山连接的是水上生计与陆上定居、传统渔业与工业就业。今天的互联网总部时代,三山连接的是广州与佛山、湾区东岸与西岸、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

角色在变,底层逻辑没有变:三龙湾南海片区始终在做同一件事——让流动的人和资源在这里落脚,再流向更远的地方。

虎牙和欢聚带来的数千名互联网从业者,正在成为这片土地上最新一批“移民”。他们从广州来、从深圳来、从全国各地来,在三山的公寓里住下,在文翰湖边的办公室里写代码、做直播、训练AI模型。片区配套的体育设施、商业空间、人才公寓,与当年为疍民挖避风塘、建安置房,在功能逻辑上并无本质区别:为来到这片土地的人提供“落脚”的条件。

区别在于,1973年的落脚是为了“停下来”,2026年的落脚是为了“连出去”。虎牙的AI数字人技术正在寻找与佛山制造业结合的路径,欢聚的流量运营能力指向本土品牌的线上突围。佛山庞大的制造企业集群,在虚拟展厅、数字人客服、工业场景AI应用等方面的需求,与这两家企业的技术能力之间存在明确的对接空间。数字产业的“虚”与制造业的“实”,在三龙湾南海片区这个交汇点上有了咬合的可能。

五百年前,泥沙在这里堆积成陆。五十年前,渔民在这里挖塘定居。今天,实验室的灯光和电竞馆的屏幕照亮同一片夜空。三龙湾南海片区的故事从来不是关于“隔绝”的,它始终是关于“联通”的——联通水路与陆路,联通漂泊与安顿,联通制造与数字,联通广州与佛山。从撑艇仔才能进出的江岛,到8分钟直达南站的湾区门户,地理的阻隔被技术一次次克服,但“交汇”与“开放”的基因一旦种下,便会自己寻找出口。

那些在虎牙H潮流街区里打电竞的年轻人,或许不会知道避风塘里还停着一百多条小艇。但这片土地记得:每一代人都是上岸的人,每一次上岸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资讯)

文/陈昕宇、侯倩
图/三龙湾管委会提供
编/霍泽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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