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日闲情】
“金气秋分,风清露冷秋期半。凉蟾光满。桂子飘香远。”秋分这天早晨,我和爱人沿河散步,风里已经带了凉,脚下的草叶沾着露水,踩上去微微发潮。我不禁念出北宋词人谢逸《点绛唇·金气秋分》一词。我向来以为,一到秋分,草木便要收了性子,等着一步步走向枯黄。
谁知,爱人却往岸边的杂草丛里一指:“你仔细瞧瞧,这哪里有那么冷清。”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丛眉豆花先撞进眼里。紫白相间的花瓣,像一只只停在茎秆上的小蝴蝶,半敛着翅膀。凑近了闻,没有浓香,只有一股青豆气息,清清淡淡的。
再往前几步,是一片架子搭起的丝瓜。金黄的花碗敞开着,一只食蚜蝇稳稳停在花蕊中间。它身子带着一圈圈褐黄的纹路,远看像蜜蜂,正埋着头,慢慢吮吸花里的蜜。花瓣摸上去软软的,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沾着晨露,指尖一碰,凉丝丝的水汽便沾在了皮肤上。
旁边的木槿花,开在河坡的矮树丛里。淡紫的花瓣,花心浸着一抹胭脂红,蓬松的白蕊从中间探出来。木槿朝开暮落,花期是短了些,可却经得起秋风秋雨。清晨,几片花瓣轻轻颤动着,有一两片已经微微发蔫,可还是不肯轻易离开枝头。
路边,几株一拃高的长春花开得热烈,五片紫红色的花瓣,花心的颜色更深,像点上去的胭脂。叶片厚实油亮,露水凝在叶面,滚来滚去不肯落下。长春花的花期,如它的名字一样,从夏一直开到秋,生命力极为顽强。
田埂的栅栏上,牵牛花缠绕着向上攀爬。有深紫,也有玫红,喇叭口由外向内,渐次变成雪白。花瓣薄得像一层细绸,风一吹,轻轻摇曳,楚楚动人。不过遗憾的是,牵牛花只在清晨精神饱满,等日头再高一些,便会慢慢闭合,静静等待下一个清晨。
杂草丛中,几株曼陀罗悄然绽放,在枯黄的背景下显得格外亮眼。筒状的白花,花柄细长,直挺挺的,好似一只只朝天吹奏的喇叭。我知道这花有毒,只远远站着看,不敢伸手去碰。它们顾自开着,无人欣赏也无所谓。
我沿着河边,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想。
原来,我心里一直有个误区,总以为秋分一到,繁花便会凋谢。殊不知,花是不会一下子就老的,它们有自己的节奏。这些散在河畔的小花,虽没有春夏时节那样明艳动人,却凭着一股韧性,在露冷风清时,倔强地开着,倒也自成一道风景。
文/王保利
图由AI生成
责任编辑:戴雨静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陈湫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