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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中生有”的千灯湖青年戏剧节,凭什么吸引6万年轻人奔赴
2026-09-02 17:40:50
广州日报新花城

8月30日,2025—26千灯湖青年戏剧节在佛山南海桂城夏漖粮园落幕。这场持续近一年的“无止境戏剧节”,用三期表演艺术季、近3000张门票、累计逾3万人次参与的体量,为三年品牌生长画下阶段句号。更值得关注的是,首届至今,千灯湖青年戏剧节累计吸引逾6万人次参与,多部孵化作品从佛山走向全国、全球。

没有戏剧巨星,没有专门的戏剧大剧场,起初也没有成熟的戏剧观众基础,这个从千亿街道里“长”出来的戏剧节,凭什么让年轻人一次次奔赴?

三年成绩单:从零的突破到“品牌生长”

先把时间拉回2024年秋。首届千灯湖青年戏剧节在南海金融公园启幕,14天104场演出及活动,放出2500多张门票,主单元剧目全部售罄,累计逾3万人次参与,实现佛山专业戏剧节零的突破。彼时,广东戏剧圈长期被剧迷自嘲为“广寒宫”,全国巡演常跳过广东。而一个细节改变了外界认知:曾在首届戏剧节展演的《异常》,导演孙铭池后来凭借这部作品拿到阿那亚戏剧节金奖——佛山剧粉先于全国看到了这部剧。

如果说首届千灯湖青年戏剧节证明的是“能办”,那么,第二届则回答了“能长”。2025年底至2026年夏,千灯湖青年戏剧节以“戏剧,日常之外的风景”为主题,迁至桂城夏南一社区的百年粮仓夏漖粮园,首创“无止境戏剧节”模式,全年滚动举办三期表演艺术季。千灯湖青年戏剧节也是在这个时期在内容上有了质的突破:不再只购买成熟剧目,而是孵化出原创剧目近10部,多部走向全国舞台。策展人安妮这样描述“初心”:“对于夏南社区,戏剧节不应该是‘文化入侵’,而是让节目从社区中生长出来。”


其中,独立舞团Project O从夏南水岸出发,赴香港沙头角演出。由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剧场委约创作的新作《居室》,在夏南Lab完成概念落地,今年3月在上海连演9场,10月还将登上乌镇戏剧节日月广场。今年4月,日本艺术家筱田千明在夏南驻留两周,与佛山艺术家何啟杰围绕“食物与家庭关系”展开创作对话,最终合作完成《裂纹番茄,罐头番茄,圣女果》;6月团队赴东京完成讲座式表演,与日本当代剧场艺术家深度交流;日本作家山本佳奈子更是出版专著《身在中国,深度思索日本:广东省佛山市千灯湖青年戏剧节见闻录》记录跨文化驻留实践的完整过程;夏南Lab与香港大馆合作完成Co—Lab工作坊周、驻留艺术家赴澳门晓角剧社五十周年活动交流、驻留作品赴香港沙头角演出……千灯湖青年戏剧节“请进来”与“走出去”并行的国际网络初步形成。


数据也在佐证千灯湖青年戏剧节的品牌黏性:第二届三期表演艺术季放出近3000张门票,每次开票仅2分钟即售罄或预约满额;票价从19元、29元一路走到终季主单元剧目通通2元;社交媒体话题浏览量近160万,志愿者与观众覆盖全国多座城市。

为什么是这里:不做“节”,做“生态”

千灯湖青年戏剧节最根本的选择,不是扩大规模,而是改变逻辑。它放弃了“集中爆发、随后沉寂”的节庆模式,提出“无止境戏剧节”:打破开幕与闭幕,把戏剧以日常的面貌嵌入地方。

桂城街道党工委委员曹莉敏说:“千灯湖青年戏剧节品牌真正的含义是可持续的创作生态。从‘请人来做作品’到‘这里能长出作品’,这个转变是根本性的。”

核心引擎是夏南Lab艺术家驻留中心。这栋三层岭南老民居,既是组委会办公室,也是艺术家的“家”。策展人安妮提炼了四个关键词:社区、在地、生长、现场。“社区是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在地是我们接触它的方法,生长是我们创作的过程,现场就是我们最后的结果。”

驻留计划最特别之处,是不急着创作,先“过日子”。艺术家沿水道走,听邻居聊天,去菜市场认食材。佛山艺术家李进健把在村里走、对着水面发呆的瞬间变成展览《明室》;独立舞者苏梓豪与音乐艺术家陈任铭在驻留中心客厅即兴创作《深夜乐舞厅》,没有舞台和观众席,小花园站满了向内眺望的人。

Project O的故事更为完整。他们注意到村里的水,“出埠”——粤语里乘船远行的意思——成了作品名字。看到孩子拿着塑料袋在风里跑,他们也跟着跑,“追风少年”进入作品,成了夏南的“都市传说”。演出时,演员坐船从水道离开,岸上村民和观众挥手喊“早点回家”,送别打破了演出的界线。

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凭什么能做成戏剧节?

在中国戏剧节版图上,乌镇有古镇与人流,阿那亚有地产与海景,会昌有名人效应,大凉山有民族资源。但是,千灯湖青年戏剧节什么都没有:没有明星,没有专门大剧场,村庄以老人和流动人口为主。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凭什么做成戏剧节?

答案或许藏在剧迷们的真实感受里。剧迷们总结出千灯湖青年戏剧节的“四个友好”:票价友好——百元品质剧目打“骨折”,终季低至2元;参与友好——素人登台,工作坊免费,零基础也能参与;观演友好——没有“剧场礼仪”的压迫感;社区友好——剧场和菜市场只隔一条巷子,村民坐河对岸看戏,猫狗和孩子自由穿梭。

“青年”在这里不是年龄标签,而是一种状态。15位素人演员从64位报名者中选出,43岁的家庭主妇范苑菁第一次站上舞台,“我就是在演绎自己”;舞蹈编导麦琪韵第一次从幕后走到台前。比利时《戏剧盲盒》没有演员,完全由观众完成;墨西哥《也许,也许,也许》每场从观众席拉人当“新郎”。嘉宾对谈时,“剧场里没有一次手机铃声响起”。

用驻留代替采风,让作品从日子里长出来;把舞台还给社区,让村民从围观者变成参与者,开始说“咱们的戏剧节”而不是“你们办的活动”;用“好玩”消解距离。策展人安妮说,她做得最多的事“不是在谈合作,而是在路上给观众指路,帮观众看一下狗”;用极致的票价友好,建一座没有门槛的剧场。这不是商业策略,而是态度:戏剧属于所有人。

而这一切背后,是清晰的城市价值选择。桂城街道在决策之初就明确:延续亲民票价,发挥戏剧“情感黏合剂”作用,因为戏剧提供的“情绪价值消费”和“高质量陪伴”,正是年轻人所渴求的。

人文中枢:桂城的长线布局

如果只把千灯湖青年戏剧节看作一个文化节庆,就低估了桂城的“野心”。当前,桂城承担着“再造一个新佛山、南海担当新枢纽”的中枢责任,“高品质人文中枢”是桂城展现中枢担当的核心战略框架之一。

何为“高品质人文中枢”?不是简单地建几座文化地标,也不是请几个流量大牌,而是让文化成为城市的“基础设施”:像水电网络一样,嵌入日常,连接人、空间、产业与生活。千灯湖青年戏剧节用三年时间做成的,恰恰是这样一件事:让一个旧粮仓变成创作者的家,让一个城中村社区变成青年文化聚场,让“看戏”变成“过日子”,让“观众”变成“参与者”。


曹莉敏说,这个节早已不止于“戏”本身:它从短期的“盛事”升级为长期的“日常”,变成一种长久陪伴桂城年轻人的、可持续、可参与的文化生活。“桂城一直在做的,就是提供平台、整合资源,让这些从社区里长出来的剧目和活动,有机会在更大的城市舞台上继续生长。”

当票价降到2元,当艺术家和村民共用一条巷子,当素人第一次站上舞台,当一个城中村里长出走向乌镇和东京的作品……这些切片拼起来,就是“人文桂城”的雏形:一个让人的精神需求被看见、被满足、被持续生产的地方。

从零的突破到“品牌生长”,千灯湖青年戏剧节孵化出一个真正属于青年、属于日常的文化聚场。这或许就是6万年轻人愿意一次次奔赴的理由:在这里,他们不只是在看戏,更是在艺术里看见自己。

文、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陈钰凤 通讯员:肖欢欢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何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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