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日闲情】
应当是在夏天的节气里出现的“暑”字,不承想却在秋天里大摇大摆地登场了。一直对这儿出现的“处”字不解其意,直至看到《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里的注释,这才明白“处”乃“去”的意思,表明暑气至此而止。而事实上呢,中午的天气还比较炎热,但这炎既非让你汗流浃背的那种,这热也非让你胸闷气燥的那种,其间似有款款凉意从心头掠过,有时还会让人冷不丁地打上一个激灵。
能够引起人激灵的,如那“丛丛菱叶随波起,朵朵菱花背日开”的青菱角与红菱角。生长菱角的水域,大人们是绝对禁止我们过去游泳与采摘的,毕竟那根须千丝万缕地纠缠着,假若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可菱角终究是处暑的“三宝”(菱角、莲藕、芋艿)之一,采摘可以借助木桶进行,最下策是拿自家的澡盆来替代。男女老少一人坐一桶,多以棒槌为桨,然后一字长龙排开,有条不紊地开始采摘。头顶是麦秸的草帽,满眼是碧绿的菱叶,晃悠悠的菱桶穿梭其间,构成处暑时节水乡特有的旖旎风光。采菱时,如果有几位村姑的话,那气氛会更活跃,她们甚至会放开清亮的歌喉,唱上一曲:“姐姐家在菱塘旁,满塘菱角放清香……”
田里的水稻在处暑时节给人的感受,不是激灵,而是欣喜。它们一边享受着沟渠的灌溉,一边接受着阳光的沐浴,然后使劲地向上拔节。父亲总在这个时候扛着铁锹登场,只见他随手抽取一束尚未饱满的稻穗,仔细地数着整穗的籽粒数,然后在掌心里反复揉搓几下,看那些籽粒是否长成了米状,掌心里的白色浆液虽有点沾手,却清香无比,父亲再往嘴里丢上几粒,美美地嚼着,一脸的喜气。
母亲此刻念叨的始终是“处暑好晴天,家家摘新棉”的农谚。是呀,棉桃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悄咧开了嘴,那一瓣一瓣绽开的棉花,形状颇似橘瓣,白白的又像蚕蛹一般;棉壳硬邦邦的,壳顶尖尖如刺,手指经常被戳得生痛,母亲全然不顾,从早到晚都待在棉地里,因为她心里最清楚:只要将这些新棉及时摘回家,就不再为过冬的棉被、棉衣、棉鞋等发愁了……
写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自己已经跨过立秋的门槛,现在正是处暑的“年龄”,到了反思与醒悟的时候,应当修身养德,含蓄内敛,让自己的人生更加丰富而完美……
文/钱续坤
图由AI生成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李慧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