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谷

包谷，中文学名叫玉米。《辞海·生物》给出的拉丁文学名Zea mays，禾本科，一年生植物。原产中、南美洲，大约明代，从粤、闽海上引入。一种泊来物，怎么就成了“玉蜀黍族（Trib. Maydeae）”，未必这种高产作物与古蜀地最先引种有关。在南方，一年可种两季。根系强大、秆粗壮、叶宽大、粒成苞，食用外，工业用途很广。玉米还是我国食用油的四大原料之一（另三种油菜籽、大豆、花生）。

在我老家长宁，没有人叫玉米的，都叫包谷。下半个县滨长江，上半个县则在云贵高原边缘，由北向南，从浅丘到深丘再到高原山地，依次水田稻作、旱地红苕洋芋和包谷。乡下当知青时，我那生产队就是山区，但比起更南边的海拔一千五百多米的黄金山上，种的包谷再怎样叫也还叫不上“高山包谷”的。“高山包谷”是当地揶揄人牛高马大但不聪明的俗语。生产队地广人稀，以前无化肥。包谷窝窝打得又大又稀，土粪子作底肥，基本上不管了。那时的农谚讲“要得包谷结，叶子不碰叶”。等我离开农村很多年后旅行到了夏天的北大荒时，我才知道了玉米种植的密植程度，竟然是叶子的相互纠缠。从眼前到天际线，全是密不透风的玉米。成片的玉米直到天际线，真个叫做“浩瀚无涯”。

某天，与远方一友游万岭箐。一家农舍的包谷地，与中国当代农业一样，是种子革命和化肥充足时的包谷。叶子不仅挨到叶子，连包谷苞都与包谷苞挨在一起。这是二十世纪的农村农业不可以想象的。我用随身带着的速写本，急急地画了一张这样的玉米。

《玉米》   钢笔写生   2018年    刘火

高粱

说“玉蜀黍族”的包谷与古蜀地有关，算是猜测。但是高粱与蜀地有关，当是肯定的。高粱，拉丁文学名Sirghum unlgare，也称“蜀黍”、“蜀秫”。

一种植物，其两名以“蜀”命名，显然，其“蜀”的血脉不容忽视。就如“蜀蔡”一样，今已考证是蜀地的原产。高粱，禾本科，旱地重要的粮食作物之一。在蜀地，由于多水田，再加上水稻是中国南方最主要的的粮食作物，高粱虽在南方也有种植，但大都用作烤酒，而不是用着百姓的口粮所用。只是遇到天灾时，大米极为短缺，包谷、高粱、红苕才成了主要粮食。不像如今，在以水稻为主的南方，用作食品的高粱，主要做成高粱粑，而且是渗入了糯米、红糖的高粱粑。这样的高粱粑，那是宴席的甜点，或是家常主食大米之外的零食而已。

川南产好酒，需要大量的高粱，于是产酒的企业与农村自组的合作社进行种、产、销一体化集约式生产。一近八月，高粱，依地块肥脊、依阳光多寡，渐次紫红。因为改良的品种和化肥的充足，高粱充实得把秆压弯。高粱与包谷不一样，包谷是外来作物，高粱是中国原产。《尔雅·释草》即有“粱”记载，《吕氏春秋》也将“稻”与“粱”并称“高粱”。大宋王朝十世纪末编的《太平御览·百谷部》里专章的“秫”和“稷”就是今天的“高粱”。

高粱与包谷不一样，包谷藏在叶腋间，高粱显露在空中。风去，高粱在笑；风来，高粱亦在笑。这时的高粱田，极为壮阔。遗憾的是，我在乡下时，没有种过高粱。再就是，我知道，现在的高粱在八月收割时，留足高粱茬，在收割前十天，施下足够的肥，然后就不管了。等到十一月时，在同一窝高粱就再收一次。这就是再生高粱。原理与再生（水）稻一样。据说，现在的再生稻、再生高粱比以前的一季水稻一季高粱产量还要高呢！

《近处是高粱远处是农舍》水彩写生   2023年  刘火

刘火：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重庆长江文化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委员，四川文艺评论协会顾问。有多种学术、文艺随笔、文学评论集出版。

文/刘火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陈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