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广州建城2240年、得名1800年。要深入了解这座城市的历史文化根脉，南越王及相关文物无疑是极其重要的一把钥匙。

7月18日，南越王博物院院长朱海仁做客第851期羊城学堂，带来《南越王的文物与故事》的主题讲座。他系统梳理了关于南越王墓的五次发现、讲述史料记载中南越王的故事，并通过南越文王墓、南越王宫的考古成果，带听众读懂2000多年前汉越融合与海外交流的悠久历史。

南越王墓并非赵佗之墓

朱院长介绍，南越国是岭南历史上第一个完整的王朝政权，实际上是汉王朝册封的诸侯王国。从武王赵佗建立南越国开始，历经文王赵眜、明王赵婴齐，至赵兴、赵建德，一共传五任，享国93年。而五位南越王中，赵佗在位时间长达67年。大家所熟知的南越王博物院（王墓展区），并非赵佗之墓，而是文王赵眜之墓。

南越王赵佗的墓在哪里，直到今天仍是一个谜。早在三国时期，孙吴政权为筹军费，派人四处寻找南越王墓，虽未找到赵佗墓，但盗掘了第三任南越王赵婴齐的墓，出土了金玉器物等。1983年在广州西村发现一座南越国时期大墓，出土精美玉器，并确认有东汉盗洞，与孙权盗掘赵婴齐墓的记载相印证，因此推断此墓可能为赵婴齐墓。

1916年5月，广州东山龟岗发现一座汉墓，出土了带有文字的木椁底板等文物，因墓中出土南越国时期随葬器物和汉武帝时期的五铢钱，当时的学者误认为是南越文王墓。

1931年3月，广州东郊猫儿冈考古发现汉墓，曾被认为是第四位南越王赵兴墓。但根据考古报告所述，该墓为圆拱顶砖室墓，出土陶屋等遗物，应是东汉墓。朱院长强调，中国人首次独立主持考古发掘是1926年，距今正好100年。广州1931年进行的发掘，在全国都是相对领先的，当时还成立了黄花考古学院。

1983年，象岗山发现了真正的南越文王墓。墓中出土的“文帝行玺”金印等文物，证实了墓主人的身份和僭越称帝的事实，该墓被正式定为南越文王墓。

口头臣服于汉，但墓中文物都是帝王级的

南越文王墓中出土了珍贵文物1000多套，里面有全国罕见的直径33厘米谷纹大玉璧、透雕龙凤纹重环玉佩，皆为帝王级别象征，还有丝缕玉衣、帝王专属的螭虎钮玉印、成套乐器、殉葬车马及御用屏风等，均表明其帝王级别的身份。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于公元前219年派大军南下，并于公元前214年统一岭南，设立南海郡、桂林郡、象郡，南海郡的郡治番禺城就是现在的广州。朱院长进一步解释：“广州建城2240年，就是根据这个时间推算出来的。”

秦末中原战乱时，赵佗割据岭南建立南越国。汉高祖刘邦派遣陆贾携印绶招抚，赵佗受封“南越王”。后因吕后专权断绝与南越国交往，赵佗自称南越武帝。汉文帝即位后，再次遣陆贾持诏安抚，赵佗表示臣服于汉，不再称帝。

《汉书》中记载赵佗给汉文帝的信中写道：“然夙兴夜寐，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目不视靡曼之色，耳不听钟鼓之音者，以不得事汉也”。朱院长笑着分析道：“古人有事死如事生的传统，赵佗跟皇帝说，他无心享受，寝食难安，可从他孙子墓里出土的文物来看，他们吃得好睡得香，过得相当滋润。他跟汉文帝说自己不称帝了，可实际上所用的东西都是帝王级的。”

在南越王墓中出土的文物中，还有不少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文物。如，一银盒外表有蒜瓣凸纹，因其造型纹饰酷似波斯银器，被专家认定为岭南地区最早的‌舶来品‌之一。

广州两千多年城市发展史的“地下天书”

“考古可以补充历史，让历史更丰富。”朱院长认为，南越国历史文献记载稀少，近百年来的考古发现，尤其是南越王墓与王宫遗址，极大地丰富和立体化了南越国的历史。

南越王宫遗址位于今中山四路一带，2000年前的地面位于现在地表下约4米深处。1975年8月，在中山四路原广州市文化局院内，考古发现在地表以下4米深处有长20余米的南越国时期砖石走道。在走道上面发现火烧遗迹层与《史记·南越列传》记载的汉武帝元鼎六年（前111年）楼船将军攻败越人，纵火烧城相吻合。

1995年发现南越国时期大型石构水池，面积约4000平方米，被评为1995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1996年在石构水池以西约20米处，考古发现一口南越国时期食水砖井。1997年在石构水池以南约20米处，考古发现南越国时期曲流石渠，被评为1997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这些都充分证实此区域为南越国政治中心。

朱院长表示，从南越国宫署到南汉国宫殿，再到历代官府，此地层叠了四五米深的文化堆积，堪称广州两千多年城市发展史的“地下天书”，也需考古学家持续解读。

在出土文物中，有不少反映出了南越国生活的有趣细节。比如，在一口南越国宫署遗址的渗水井中发现百余枚西汉木简，其内容涵盖职官制度、法律条文、地理名称、动植物管理及赋税等。“壶枣一木第九十四”证明北方果木移植岭南的史实。而木简中还有3枚是关于捉老鼠的，一个人没有抓到老鼠，被打了五十下；有十二个人抓老鼠抓够了，就不打；一个人抓了三只，被打了二十下。说明当时南越国鼠患严重，需要动员人手捉老鼠。

从公元前214年秦统一岭南，到公元前111年汉武帝平定南越国，前后103年。岭南从百越之地纳入秦汉帝国版图，政治、经济、文化全面融入汉文化。秦汉帝国文明、海外中西文明在这里交汇迭代，广州也形成开放、多元、包容的文化特征。朱院长表示，回看南越国的悠久历史，我们更应当充满文化自信。

文、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谭敏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许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