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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嘢睇 | “文化出海”,该把什么送出去?
2026-07-07 16:29:09
广州日报新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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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国产乙游《恋与深空》因为推出第六个男主角,在短短一周内被推上风口浪尖,官方账号下评论负面情绪如潮。

这款游戏以近未来幻想世界为背景,面向女性玩家,由“你”来扮演一名“深空猎人”,与5位身份迥异的男性角色展开恋爱故事。让女性玩家们恋恋不舍的,是男主角月光下的无言注视,是无数次转身之后他的每次回首,是把心意戴在佩剑上,是把思念画成一尾鱼的浪漫,是含蓄如墨染的东方情意。

这些含蓄而深情的内核,让全球8000万玩家欲罢不能,更让海外玩家认识了中国游戏的魅力。在2025年全球二次元手游收入榜中,《恋与深空》以3.6亿美元收入位列第二。据Sensor Tower平台统计,截至今年5月,游戏全球累计吸金近11亿美元,成了该领域的领头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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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与深空》在推广中国文化方面也曾做出过一些实际行动,例如请著名武术指导袁和平做动作设计指导。

可计划新推出的男主角却仿佛是从老掉牙的奇幻网文中硬坳出来的影子,拼凑了各种貌似受欢迎的元素,仿佛套着别人的面具,带着霸道而危险的意味闯入了万千女玩家的美梦。

游戏甚至想借此再次“冲向世界”,部署进一步的全球扩张。但乙女游戏本身带着极强的用户黏合性,总体是一种情感的链接,如果用粗糙复制的文化符号,等于丢掉了自己最能打动用户的语言,换掉了自己压舱的基石。用这样的形象真的可以做到成功“出海”吗?

这背后有一个更深层次的逻辑:我们要做“文化出海”,究竟需要怎样的形象?

文化出海,是中国文化产品、服务及价值观走向全球。首先,它承载着中国的文化。

时至今日,电子游戏已经不是玩物丧志的代名词了。传播学学者喻国明先生在谈及游戏行业发展时这样判断:在数字文明时代,只有游戏是虚实相融的媒介形态,是跟未来社会形态的匹配度最为吻合的一种媒介形态,应当成为值得探索的传播工具。

在国产游戏领域,“文化出海”也有过一些有益尝试。《原神》的璃月港,被赋予了金碧山水般的层峦叠嶂,有雕梁画栋,有市井烟火。在元宵节为原型的“海灯节”上,万千彩灯升向夜空,纪念的是那些守护过这片土地的平凡英魂。海外玩家或许读不懂每一副楹联,却能感受到一种“此心安处是吾乡”的温柔缱绻。

据Sensor Tower等平台监测,这款游戏在出海收入上也获得了不错的成绩。由此可见,能够打动世界的东西,并不是千篇一律复制粘贴的角色,而是钟离那句“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里独属于东方的厚重与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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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截图

同样具有文化冲击力的是《黑神话:悟空》。那只从吴承恩笔下跳出的猴子,带着大足石刻的鲜活淋漓和小西天的悬塑华美,横扫全球。根据新华社报道,截至2026年初,游戏的海外销量占比过半,无数外国玩家通过游戏认识了什么叫“天命人”,通过游戏去辨认那些中国古刹、民歌与“贪嗔痴”的隐喻。它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土与尘,那种古朴、苍凉又带着倔强的东方神话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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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神话·悟空》取材山西文保“小西天”。

或许,外国的玩家渴求的并非是一个他们熟悉的超级英雄,而是一个来自远方、陌生的、却足以撼动心灵的故事。 

影视圈也同样刮起了东方风潮。《哪吒之魔童闹海》里的哪吒顶着西方人熟悉的烟熏妆演绎着中国的传统神话,在北美、澳大利亚、日韩等地上映时,不同肤色的父母带着孩子,为一个东方孩童的孤独与反抗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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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之魔童闹海》剧照

今年夏天,一部名为《给阿嬷的情书》的广东潮汕题材电影,用泛黄的侨批、腌渍了一辈子的橄榄菜,描绘了中国人对情义的坚守。那里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只有一笔一划的“见字如晤”,是中国人千百年来习以为常的执着与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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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嬷的情书》剧照

还有电视剧《太平年》,将五代十国到北宋初年那段风雅与烽火交织的岁月,像一幅长卷般徐徐铺开,让海内外观众窥见华服、美食和恭谦之下“天下大同”的秩序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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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剧照

这些成功出海的身影都有着一个共性:它们都深深扎根地在自己土地里,捧出的是带着露水和泥土气息的、不可代替的中国情怀。 

社会学家费孝通先生曾这样阐述“文化自觉”:我们首先要明白自己文化的来历、特色与趋向。当代传播学的概念里,文化产品在国际市场应该避免“文化折扣”,不要削平自己的棱角去适应所谓的“普世口味”,而是强化那种经得起细品的异质美感。

好莱坞当年拍《花木兰》,借了东方故事的壳,因文化错位而在中国市场票房遇冷。日本吉卜力工作室的《千与千寻》,画面里塞满了汤屋、河神、无脸男等日本的民俗符号,却因为足够有特色而成了全世界的童话。

可见,真正的“世界性”,从来都是生长于最深邃的“民族性”的土壤。 

鲁迅在‌1934年致青年木刻家‌陈烟桥‌的一封信中说:“现在的文学也一样,有地方色彩的,倒容易成为世界的,即为别国所注意。”文化出海所需要的形象,可能并不需要一张涂满异域色彩、讨好他人的面具,而应该是从我们血脉里生长出来的、带有体温的眉眼。

这形象,可以是混天绫那抹倔强的艳红,可以是阿嬷侨批上一滴晕开的墨迹,可以是大圣耳中取出的定海神针,也可以是乙女游戏里他和你一起裁剪的窗花、一起放飞的纸鸢,这些东西看似“土气”,却有着跨越山海的磅礴之力。因为人类心灵对真诚、对美、对深情的感知,本来就是相通的。

当我们带着一份骄傲,把那些属于我们民族的月光、纹饰、誓言与等待,原原本本地捧给世界欣赏时,世界会认得它们的。这份文化自信,不事张扬,它静默如远山,也温柔如故乡。

参考

《游戏是与未来社会形态最为匹配的媒介》,喻国明,传媒茶话会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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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广州日报媒重点实验室
文/赵小满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赵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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