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Ⅰ号”有没有来过广州？船载“酒墱”印文罐藏着什么秘密？27日上午，南越王博物院副院长、研究馆员李灶新做客羊城学堂，带来了题为《“南海Ⅰ号”出土“酒墱”印文罐隐藏的历史细节》的讲座，结合多年考古研究成果进行了精彩揭秘，不仅实证“南海Ⅰ号”最后是从广州港离岸出海，还以此印证“海上丝绸之路也是美酒之路”。

“南海Ⅰ号”被誉为“海上敦煌”，是我国考古发现保存最完整、体积最大、年代较早的远洋贸易商船，自1987年在广东下川岛海域发现以来，一直是水下考古和海上贸易研究的热点。不同于以往研究多聚焦于船上出水的精美瓷器与金银器，李灶新将目光放在了第九、第十舱里那些印有“酒墱”“玉液春”等字样的酱釉罐上，发现它们与南越国宫署遗址宋代广州公使酒库出土的同类罐子高度相似。他相信，“南海Ⅰ号”上的酱釉罐和广东有着紧密的联系，并为破解这一历史谜题展开了深入研究。

“酒墱”印文罐的“身世之谜”

酒墱原来是酒埕？讲座一开始，李灶新抛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酒墱”该怎么念？《诸蕃志》有篇文章就写有“酒墱”二字。在他看来，酒墱同于酒埕（常被用来指代酒瓮），相比于读作酒墱（deng），根据广东用语习惯，念作“cheng”更为贴切。而这些带有印文、质地朴素的酱釉罐，也成为研究的一个重要突破口。

经过科学检测，不仅证实了“南海Ⅰ号”上的这些罐子是用于装酒的酒器，还发现其与南越国宫署出土的一些罐子高度相似。有意思的是，南越国宫署也出土了印着“酒墱”二字的酱釉罐碎片。为解开它的“身世之谜”，研究人员使用类似亲子鉴定的DNA技术，通过对胎质、微量元素等的成分对比以及和文献资料及数据库比对，证实了这些酱釉罐与佛山南海窑口出土的器物高度一致，跟南越国宫署遗址宋代广州公使酒库出土的储酒罐类出同源。

酒香飘万里的海外贸易之路

据介绍，对“酒墱”印文罐的考古挖掘，不仅实证了“南海Ⅰ号”来过广州，更牵出了一段宋代广州繁荣的海外贸易史和岭南酒文化的出海史。

据估算，“南海I号”曾装载了220个大罐、约4吨美酒。这些美酒并非高度白酒，而是代表当时岭南最高酿造水平的发酵酒，曾经连同精美的瓷器、铁器一起，销往东南亚乃至更远的海外市场。

“南海I号”为什么要来广州买酒？这与宋代实行酒曲官营专卖制度，以及岭南因是蕃汉混居的烟瘴之地，朝廷允许民间私酿的差异化政策直接相关。实行官方专酿专卖的酒酒价很高，而岭南因为官方和私人酿酒多，竞争充分，不仅酒品有保障，而且酒价低廉，来广州买酒贩运到东南亚地区售卖可获得近10倍的利润。在讲座上，李灶新谈到，宋代广州设有专门接待往来官员与蕃商的“公使酒库”。外国商船抵港时有“阅货宴”，离港时有“市舶宴”，广州生产的公使酒不仅用于公务接待，在当时还颇有市场。“广州造”美酒物美价廉，因此成了贸易中利润丰厚的商品。

根据不同时期核心贸易的货品，海上丝绸之路又被称为“陶瓷之路”“香料之路”“茶叶之路”等。储酒罐的生产地、广州公使酒的酿造作坊、港口的集散地、“南海Ⅰ号”商船、航运路线和海外消费市场，共同串联起宋元时期中国与世界的海洋贸易网络。“南海Ⅰ号”出水船货证实了最迟到了宋代，岭南的美酒已经成为海上丝绸之路的核心贸易品。这一考古研究成果和历史文献记载相互印证了：海上丝绸之路也是一条飘香万里的“美酒之路”。

文、图、视频/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张冬梅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陈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