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李娟

编辑 | 吴擎

5月17日，央视体育频道成立30年以来，第一次转播了乒乓球的欧冠决赛。可以想到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巴黎奥运会乒乓球男子单打、男子团体的金牌得主樊振东在其中参赛。他代表一个大部分中国人听都没有听说过的萨尔布吕肯俱乐部，在德国参加乒乓球欧洲冠军联赛的决赛。

樊振东在比赛中 / 图源：欧洲乒联官网

当天，热搜前排被樊振东相关的词条锁定。令人意外的是，在五局三胜的赛制里，他负责的两场比赛都以0:3的结局“爆冷”输掉了比赛。队友以胜利完成了剩下的三场比赛，樊振东最终“躺赢”，随队一起得到了自己第一个欧冠冠军。

尽管夺冠，而且在前一天的半决赛里拿到全场最佳球员，但舆论哗然，有人说他脱离国乒训练体系后下滑严重，有人将失利归因于他决赛前临场更换了球拍套胶，也有不少人力挺他，说正是他把中国乒乓带去了国际舞台，让欧洲赛场第一次响起如此密集的中文助威声。

就在这些争议声中，樊振东在国乒时期的教练吴敬平在社交媒体上写道：“终于有了赢了行，输了也行的超级体验。”这句话，似乎是在隔空回应樊振东曾经“有的时候你会觉得输球也不行，赢球好像也没那么行”的无奈感叹。

吴敬平在社交媒体发文 / 图源：@吴敬平教练

巴黎夺冠距今已有两年，有些事情在樊振东一个个非常规的选择里悄然发生了改变。

01

选择

自从2024年樊振东独木“强”支，在巴黎奥运会为中国拿下男子单打金牌之后，他似乎一直处在公众舆论的中心。这种关注那么强烈，哪怕他远走欧洲都没有减弱。

一般来说，获得冠军后他会继续在国际大赛里为中国“守擂”，为2028年的奥运金牌保驾护航，为种子选手担任陪练等。一直到下一代的核心队员在各种比赛里面将自己超越，功成身退，得以进入新身份。奥运冠军马龙、马琳，甚至追溯到中国第一个大满贯得主刘国梁都是如此。

很显然，樊振东没有走那条看得见、摸得着的路。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被过多关注的人，但非常规的选择激起了更多关于他的讨论。

2024年12月，樊振东宣布退出世界排名，表示在奥运会后精力和身体都需要恢复，无法兼顾密集的赛程，也无法配合WTT不参赛就罚款的规则。这一切引爆了他在奥运之后的第一个大型热搜。

2024年12月，樊振东宣布退出世界排名 / 图源：@樊振东

WTT的全称是世界乒乓球职业大联盟，它是国际乒联于2019年8月创立，用于负责运营国际乒联赛事、推动乒乓球运动职业化和商业发展的专门机构。当时它的规定要求世界顶尖球员必须参加其组织的一系列高规格商业赛事，否则将会面临高额罚款。

罚款金额对于运动员极具威胁。巴黎奥运会的男子单打亚军、瑞典选手莫雷加德曾说过：“有些比赛是强制性的，如果我们不出现就会交罚金……世界巡回赛是可以上升排名，但是一切都需要我们自己出钱……在比赛期间有一些奖金，但是打的巡回赛越多花费就会越多。对于我的很多朋友而言，他们不可能参加这类比赛，因为超过了他们所能负担的……所以我们参加大多数比赛都是不挣钱的。”

这是樊振东在2024年8月之后，为自己做出的第一个公开选择。退出世界排名，意味着会失去很多高级赛事的参赛资格，退出后如果想回归要从零开始。世界排名还是一种商业标签，好的世界排名能吸引更多的商业合作，退出排名也意味着，会失去很多潜在的支持。

他承担了这个选择的结果，2024年后他再也没有参加任何一场WTT的赛事。但作为还在黄金时期的选手，樊振东也需要竞争，在国内本土的比赛之外，他还需要一个平台可以让自己保持比赛强度。

2026年1月4日，萨尔布吕肯队选手樊振东在男子单打比赛中回球 / 新华社发（乌尔里希·胡夫纳格尔摄）

另一个重大选择呼之欲出。在2025年5月，樊振东的IP地址闪现到了德国，6月1日萨尔布吕肯俱乐部官方账号宣布樊振东加入，并释出了属于他的个人球衣。兜兜转转，樊振东和自己在巴黎男子单打决赛的对手莫雷加德成了俱乐部队友。

萨尔布吕肯是一座位于法德边境的小城，常居人口不到20万，但樊振东选择了这里，让这座相当于国内小县城的城市承接了来自全世界的关注。

俱乐部的微博粉丝从1万上涨到30万，现在已经近50万。主场门票一度从原来的25欧元炒至180欧元，德国杯决赛更是创造了5200人的上座纪录。之前俱乐部只有10家本土赞助商提供约‌45万欧元的年赞助，可赛季末俱乐部的赞助飙升至‌超450万欧元，共64家跨国企业‌参与。

原先以为会错过的商业价值，以另一种形式出现了。

最明显的个人效应是，据媒体报道，印着“FAN”的球衣上线10分钟售罄，周边商品单周销售额突破50万欧元。2026年1月，萨尔布吕肯市议会全票通过了一项决议，把俱乐部主场附近一条全长1.2公里的新建主干道命名为“樊振东大道”。这是德国历史第一次以现役外籍运动员命名街道。

樊振东成了在萨尔布吕肯的国际球星。他不是来自商业化已经十分完备的足球和篮球运动，而是在国际社会上相对小众的乒乓球，是中国乒乓球运动员。

02

应变

慢下来，走出去，这是樊振东在奥运之后为自己做出的两个重大选择。

作为现役活跃的超级“大满贯”选手去欧洲打俱乐部联赛，很多人并不理解，有人把他这个选择比喻为“养老”，就像C罗去沙特，梅西去美国。这样想的人有自己的道理，毕竟相比于欧洲，中国才是世界范围内绝对的乒乓球运动中心。日本派选手来中国学习，有外籍选手则公开发话希望能加入国内的俱乐部。

樊振东已越过高峰，要继续攀登下一座高峰之前，“下山”，势在必行。2025年樊振东接受了凤凰卫视《名人面对面》的访谈，在访谈里他提及：“去欧洲联赛打球是非常好的个性化备战方式。”

樊振东在《名人面对面》的访谈中提及想去欧洲打联赛的想法 /《名人面对面》截选

在过去，人们习惯于樊振东的胜利，但在全新的环境下，只身一人面对所有的问题，还要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并没有那么“当然”。樊振东在德国的第一场比赛，就遭遇了狼狈的“开门黑”。

2025年8月31日是樊振东在德甲联赛首秀的日子，代表萨尔布吕肯俱乐部对战贝格诺伊施塔特俱乐部。樊振东所在的萨尔布吕肯俱乐部虽然不是顶级豪门，也算是冠军的竞争者，而贝格诺伊施塔特俱乐部是德甲联赛里的中上游强队，相比于稳定夺冠，它更像是一个联赛的“搅局者”。

在这场比赛里，樊振东的对手是鲁伊斯和杜达。按照世界排名来说，鲁伊斯的排名从来没有进过前100，杜达当时在第8的位置，这也是他最高的一次排名。但是樊振东输了，而且输得彻底，他以2:3的成绩输给了鲁伊斯，而后又以1:3的成绩输给了杜达。德甲首秀带来的不是高光，而是失利。这两场比赛，也是终结樊振东在2025年连胜的第一场失利。

一位ID为“舒适区”的球迷观看了樊振东和鲁伊斯的那场比赛，在知乎的讨论里他回答说：“吃发球太多了，相持根本打不起来，全是发接发，对手这种野路子给了樊振东很大的挑战。”一个知乎网友“王立春”则在关于樊振东对杜达的问题下总结说：“杜达回防意识极高……且回防过程中，并非简单匀速的，而是有意识的向下切或向上拱，导致每次回球的合力点都在产生变化。”

樊振东与鲁伊斯的对决

除了地点、球桌等客观的条件的改变之外，樊振东在欧洲，还遇到了很多以前从来没遇到的情况。

欧洲联赛高度市场化的环境，汇聚了来自全球、风格迥异的球员，这为樊振东提供了一种在国内无法复制的“解题环境”。欧洲与国乒的人才培养机制截然不同：以勒布伦兄弟为例，他们的启蒙教练和长期指导就是自己的父亲；而俱乐部队友莫雷加德，其私人教练则是他的亲哥哥。这些并非个例，欧洲乒乓球人才的培养并非统一模式，而是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比如让樊振东失利的鲁伊斯，他有一个绝招被称为“草莓拧”，它的动作完全不标准，更像 “挑、撇、弹”动作的混合体，导致乒乓球的落点非常不稳定、轨迹难预判。

对于不了解这些背景的观众来说，樊振东的失利是难以接受的，但对于一直在关注德甲这一小众赛事的国内球迷来说，反而能够理解。

一位名叫Robby的球迷说，这些失利增加了“活人味”的体验，他逐渐从只想看中国拿金牌的心态转变为开始享受竞技体育的不可预测。虽然不知道樊振东在欧洲还会遇到什么“怪招”，但永远可以相信他是一个勇于直面困难，并且能够解决问题的人。

樊振东极快地适应了这样全新的节奏。

在2025-2026赛季接下来的德甲赛事里，除了2025年10月他输给世界排名100开外的南美选手阿吉雷之外，没有再输过一场比赛，维持了90%上下的统治性胜率。今年1月，他在决赛和半决赛以全胜战绩为俱乐部拿下“德国杯”冠军。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德国媒体开始称呼他为“凯撒樊”。这个称呼是他用一整个赛季，一拍一拍打下来的。

1月4日，萨尔布吕肯队球员樊振东（左二）和队友在颁奖仪式上庆祝胜利 /  新华社发（乌尔里希·胡夫纳格尔摄）

2025年10月，樊振东从德国飞回中国，封闭式备战全运会。在这一届全运会上，他维持了全胜战绩，决赛以4-1击败林诗栋得到了全运会男子单打的冠军，也成为继马龙之后第二名蝉联全运会乒乓球男单金牌球员。

如果仔细比较过樊振东在这届全运会和之前比赛里的发挥就会发现，他的球落点变得更加“刁钻”了。

在全运会1/16决赛战胜周雨后，樊振东在媒体采访环节被问到从俱乐部回来打比赛的他有什么变化？樊振东回答说：“永恒的不变就是变化吧，可能唯一不变、必须不变的是面对比赛的求胜欲望，或者说面对比赛希望自己有好的表现、好的发挥。我觉得这是一定不变的。”

这条陌生的欧洲之路是樊振东自己主动选择的，世界乒乓球历史上早已注定有他的名字，但他还是选择了“下山”，去应变。有的时候相比于赢，对于绝对强者来说，选择可能会输，更靠近勇敢。

03

空间

5月17日的两场失利，是这种另类勇敢的代价。

这场欧冠决赛的参赛人员几乎是2024年巴黎奥运会的复制，萨尔布吕肯这边有冠军樊振东和亚军莫雷加德，对手蒙彼利埃那边有季军F·勒布伦。不过区别是，2024年樊振东是单打独斗后的绝对王者，2026年千万级以上的曝光量里成为了被零封最后却“躺赢”的对象。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樊振东都是一个不会输、不能输的人。而他也在自己进入国家队后十多年的竞技生涯里践行了这种期望，最强烈的体现就是2024年的巴黎奥运会男子单打项目的那枚金牌。

这块金牌的压力是巨大的。

1/4决赛，该项目中国队只剩下他一个人，却开场连输两局。镜头给到了正在观赛的马龙，他已经在看台上眼泛泪光。当时代表卢森堡去参加奥运会的61岁前“国手”倪夏莲，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被问到奥运会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在她的回答里除了自己，就提到了樊振东在落后时的压力。

11月20日，北京队选手马龙（左）和上海队选手樊振东在赛后拥抱致意 / 新华社记者刘续 摄

彼时的樊振东状态并不好，他在大赛前经历了长达一年的状态低谷。另一片区，王楚钦又在32强决赛“爆冷”出局，樊振东已是当时是男单“独苗”。

诚实地说，我们几乎无法接受那场可能的失利。从1996年刘国梁拿到第一枚奥运男子单打的金牌开始，2004年之外，中国选手都是冠军。不仅是冠军，前三奖项里总会有两位中国选手登上领奖台。极端的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马琳、王皓、王励勤包揽了奖项，赛场挂上了三面“五星红旗”。

2024年的巴黎，樊振东在连输两局的情况下以4:3战胜了日本选手张本智和，又在半决赛零封了法国选手F·勒布伦，最终在决赛以4:1战胜瑞典选手莫雷加德，把金牌带回了“家”。这块来之不易的金牌宣布了樊振东终于从马龙手里接下了国乒的核心交接棒，证明了自己有能力扛住期望。对于他个人来说，这块金牌也给他带来了超级大满贯，意味着他已经拿完了所有重要国际赛事的冠军。

2024年的巴黎，樊振东战胜了日本选手张本智和 / 图源：央视新闻

但在成功之后，看过比赛的观众，不难感受到这其中无法回避的悲壮。

就在2025年4月，在中国澳门举行的世界杯期间，“期待樊振东复出”这一话题冲上热搜。这背后是一个让人心碎的现实：在男子单打决赛中，巴西选手雨果战胜了中国选手林诗栋。中国男乒自2017年世界杯后，首次丢掉了“三大赛”单打冠军。在比赛结束之际，现场球迷情绪激动，不少人哭红了双眼，高声呼唤着樊振东的名字，期待他回归赛场，为国乒“守住擂台”。

中国男乒从1988年到2016年，大致维持着相对稳定的更新换代节奏。2016年里约奥运会，马龙夺得男单冠军，张继科获得亚军，标志着以马龙、张继科、许昕为代表的“88一代”步入巅峰。这之后，1988年出生的马龙延续着超长的统治期，而1997年出生的樊振东则逐渐崛起，成为新一代的核心力量。

夹在这两代辉煌之间的，是以周雨、方博、闫安等人为代表的“92一代”。谈及这一代人的处境，周雨曾在访谈中感慨：“有人说我们这一代国乒队员生不逢时，往上看前辈遥不可及，往下看新人狂飙突进。但是我想说，如果你见过真正的天才，就会平静接受这个现实。是的，樊振东就是这样的天才。”

而天才的代价是，崭露头角时，他要把所有人都战胜，“92一代”，王励勤、王皓、许昕等国手，挑战马龙；培养成熟后，他要作为“92一代”和“96一代”两个代际的衔接者承担责任，哪怕他已经在长期的竞争里感到疲倦。1997年出生的樊振东，很早就被人赋予了“花季老将”的称号。

上海地产集团队选手樊振东在单打比赛中回球 / 新华社记者薛宇舸 摄

在中国男乒熠熠生辉的江山迭代史里，刘国梁和孔令辉分庭抗礼，“二王一马”相互牵制，“三剑客” 并肩而立，但樊振东的职业生涯始终缺少一个长期、稳定的同级搭档——他没有“铁三角”，没有“双子星”。

而且在樊振东活跃的竞技生涯里，“饭圈”开始进入乒乓球的领域，他的一举一动都常被过度解读，胜利与失败被放大，极端粉丝公布他的身份证号码，偷办他的酒店房卡进入房间，赢下比赛却被喝倒彩，所有的这一切都给他造成了额外的压力。

2022年开始，樊振东有些无法承受了，有时在比赛的时候听到拍照的快门声都会突然状态变得不好。他怀疑自己，因为队伍里其他人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2024年，他想要疏解情绪，在新加坡比赛前期抽空三小时看了一场泰勒·斯威夫特的演唱会。他精心准备了周边鸭舌帽、友谊手链和周边帆布袋，但这些全被泄漏出去，他经受新一轮的争议。在责任和审视的双重压力之下，他的空间不断被挤压。

在奥运会之前，重庆WTT冠军赛的1/4决赛的前夜，樊振东很早就睡下，却在半夜三点多醒来。以往他会难受，觉得自己“你怎么连休息都休息不好”，但在那天他记得很清楚，他找了一种和自己相处的方式，“睡不着，就别逼自己睡着了”。

樊振东找到一种和自己相处的方式 /《名人面对面》截选

他打开电视观看了皇马的欧冠决赛，那也是托尼·克罗斯在皇马的最后一场比赛，获胜后，全场观众起立给他鼓掌，他也一直绕场致谢。他被这种情景触动了，决定把奥运会也当成这样一场比赛，在后面的比赛里都努力发挥好，“我相信自己会为自己鼓掌的。”他说。

第二天早上，没睡多久的樊振东击败了张本智和，结束了自己长达300多天的单打“冠军荒”。因为还有自己想要去捍卫的，几乎是咬紧牙关没有输一场比赛，樊振东一直坚持到了男子团体金牌“尘埃落定”。这个周期过后，他感到疲惫，一种发自内心的累。以至于他不得不和队伍沟通，一边能继续承担责任，一边能兼顾自己的身心恢复。我们有时会忽视，97年的樊振东在下一届奥运会也已经31岁，迄今为止奥运会男乒单打项目只有马龙一位在30岁后还拿了金牌。

樊振东曾这样描述自己理解的竞技体育：“作为一个快20年的球迷，我认为当一场比赛结束之后，除了带走简单的输赢情绪之外，更应该有一种感动。这份感动就像我曾经看克罗斯、莫德里奇他们，当运动生涯到达终点，不论是哪个队的球迷都会为他们起立鼓掌，感谢他们对这个项目的付出，带给自己那么难忘的回忆。尽管有的时候那回忆对于被击败队伍的球迷来说，可能是苦涩的。这种掌声在我看来，还包括祝他们未来一切顺利，这是超越胜负的，是竞技体育带给我们最重要的力量和意义。”

澳门举行的第十五届全国运动会乒乓球男子单打金牌赛中，上海队选手樊振东4比1战胜海南队选手林诗栋，夺得冠军 / 新华社记者陈斌 摄

2026年5月17日，欧冠决赛，萨尔布吕肯对阵蒙彼利埃。樊振东两度出场，分别以0:3不敌艾利克斯·勒布伦和费利克斯·勒布伦。队友莫雷加德独得两分，帮助球队3:2逆转夺冠。赛后，全队拥抱庆祝，莫雷加德笑着用右手“锁脖式”搂住樊振东，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之间是对手，是队友，也是朋友。莫雷加德曾在采访里透露过一个小故事，2024年巴黎奥运会决赛前，莫雷加德只带了一件瑞典国旗颜色的蓝色参赛服。按照规则，樊振东有优先选择权，当莫雷加德因此陷入尴尬境地时，樊振东主动说：“我可以穿红色球衣的。”最终，莫雷加德穿蓝色，樊振东穿红色，两人赛后交换了球衣。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后冠军生涯的这两年，对于樊振东来说是特别，但依然成绩璀璨的：2025年7月他在乒超联赛取得11连胜的出色战绩，11月成功卫冕全运会男单冠军，2026年1月作为MVP选手捧杯“德国杯”，又在5月欧冠拿下了欧冠冠军。

与此同时，新一代的国乒队伍也逐渐成熟，2025年卡塔尔多哈世乒赛，王楚钦拿下男子单打冠军，孙颖莎拿下女子单打冠军。2026年伦敦世乒赛上，中国队也包揽了男子和女子团体两项冠军，延续了在乒坛的统治地位。

樊振东还会打下去，只是他也需要一些喘息的空间——那些他更擅长给予、却很少为自己争取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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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主编 | 吴擎

排版 | 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