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9日晚,广州大剧院座无虚席。近3000人走进剧场,不是为了追某个流量明星,也不是为了打卡网红演出——他们来看的,是由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广州市残疾人联合会倾情演绎的音乐舞蹈诗《我的梦》——在无声或无光世界里,他们展示着自己美好的梦想。
他们的故事,一开始并没有那么精彩
演出开始前,剧场外的“我的梦”友好公益市集已经热闹起来。小蒜科技展示着辅助技术产品,文苑工坊和谭木匠的摊位上摆着残疾人亲手做的手工艺品和木艺制品。50名交通银行广东省分行的志愿者在场内场外忙前忙后,引导、维持秩序、提供无障碍协助。
演出融合音乐、舞蹈、诗歌等多元艺术形式,生动展现生命的坚韧与艺术的魅力。芭蕾手语诗《我的梦》以优雅姿态诉说艺术梦想;中国残疾人艺术团演绎经典粤语歌曲《万水千山总是情》,深度融入岭南文化底蕴,以匠心编排呈现专属的南粤气韵,唤起文化共鸣,传递人间温情;广州市残疾人体育运动中心带来轮椅舞《青春Disco》,以港风复古节奏点燃全场,活力四射的热情感染每一位观众;压轴节目《千手观音》以至善至美的经典演绎震撼全场,千手千眼间流淌着大湾区的温情与共融,为演出画上圆满句点。整场演出以艺术打破认知边界,让“残健共融”的理念在掌声与感动中深入人心。

震撼的《千手观音》表演。
演出结束,观众散场。有人还在讨论《千手观音》的整齐划一,有人记住了那个金灿灿的萨克斯,有人买了市集上的一件木艺小摆件。而舞台上演员们,正在准备奔赴下一站——对于下一站,他们依然保持美好的期待。
即使他们的故事,一开始并没有那么精彩。
“7岁拿起琴,音乐就成了我生命里最好的朋友”
王宾说话不紧不慢,带着京胡演员特有的从容。先天性视网膜收缩变性,全盲,无光感。这些医学术语落在他身上,轻得像一片羽毛。
“7岁开始学京胡,11岁进团,第一次大型演出就在广东。”他笑了笑说,“那时候年纪小,紧张得不行,但广东观众特别热情,演出效果很热烈,印象很深。”

《青春Disco》表演现场。
这么多年过去,王宾的心态变了。“刚开始只在意技巧,现在更在意传递的东西——音乐的美,正向的力量,光明。”他说,“音乐是我的伙伴,一直陪在身边。”
同台的另一位视障演奏者王琦,走的是另一条路。
13岁那年,一个玻璃瓶扎进了眼睛——全盲,无光感。16岁进盲校,他对音乐一无所知。音乐老师看他个子高,问他要不要试试管乐。王琦想了想,“好像见过一个金灿灿、像烟斗一样的乐器”。老师说,那是萨克斯。

王琦表演现场。
“很偶然,就这么开始了。”王琦说。后来跑过场子,去过酒吧,2007年正式加入中国残疾人艺术团。这次在广州,他除了萨克斯演奏,还担任了手语诗的旁白朗诵。
当被问及“后天失明,有没有一个心理适应的过程”,王琦说,“13岁的时候,我其实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病人,到处治病就能复明。可能对我父母的冲击,比对我更大。”
音乐于他,是一座桥,“看不见之后,我用它表达喜怒哀乐,也通过听音乐去感受外界”。
“8岁在电视上看到《千手观音》,姥姥就带我去报了舞蹈班”
刘巧是通过手语翻译接受采访的。8岁那年,她在电视上看到《千手观音》,被深深吸引。姥姥带她去报了舞蹈班,后来经特教学校老师推荐,进了中国残疾人艺术团附属学校。2016年正式入团,到现在已经有十年登台经验。
听障舞者最难的是什么?“舞台上的干冰。”刘巧用手语比划着,“有时候看不到地标,也看不清指挥老师的手势,只能靠自己心里默数节奏”。

表演现场。
第一次完整登台跳《千手观音》时,她“非常激动,也很开心”:“没想到有一天可以像邰丽华团长一样,在舞台上展现自己。”
演了这么多年,每次登台仍是新挑战——每个舞台的环境条件都不一样。但她能看到观众微弱的灯光下,鼓掌的样子。“很开心,也很荣幸。”她笑着说,想用这支舞蹈带来“自强不息的精神”,还有“真善美”。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林琳
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陈忧子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苏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