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穴岛,广州最南端,珠江口咽喉。
明朝时期《东莞县志》记载:“有龙出没其间,故名。”5月15日,广州港南沙港区五期工程动工(以下简称“南沙五期”)在龙穴岛动工,总投资超过144亿元。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工程节点,在此时掷下百亿元级大手笔,要回答的问题只有一个:面向未来,广州港的位置在哪里?

内贸大港的华丽“转身”
南沙五期很容易被误读为一次产能扩张——泊位不够了,那就再造几个。
但有一个变化值得细看。2025年,广州港外贸集装箱吞吐量首次超过内贸,实现了从“内贸第一大港”向“双循环枢纽”的华丽转身。往前推三年,内贸箱量几乎是外贸的两倍。三年时间,结构翻转。
内贸和外贸,对港口的要求完全不同。内贸是物流链条上的一环,货物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周转快、通关简。外贸则是全球网络中的一个节点,船更大、航线更远、通关更复杂,码头要匹配国际航线的密度、跨国通关的效率、全球供应链的响应速度。

广州港南沙港区
广州港正在经历从“一环”到“一个节点”的跃迁。南沙五期就是在为这种跃迁搭建骨架,让港口的功能,从“把中国制造送出去”的出口导向,变成了“把世界货流引进来、把中国货流送出去”的双向枢纽。港口从服务腹地,转向服务世界。
但转身不只是硬件的事。在世界经济不确定性加剧,全球供应链在重构的当下,南沙五期还有一层更深刻的意义:不管外部怎么变,大湾区作为“中国制造”出海通道的枢纽地位不会变,大湾区连接世界的能力不会变。这是对中国外贸韧性的投票,也是对广州在国际航运枢纽建设中的一次主动校准。

大湾区港口群的深度协同
讨论广州港,不能只着眼于广州。
珠江口是全球港口密度最高的区域之一。香港、深圳、广州三个世界级港口依次排开,彼此距离不过几十公里。这种密度,实属罕见。
三个港口之间,是一种功能耦合。香港的国际航线网络和航运服务、深圳的集装箱干线效率、广州的腹地纵深和综合功能,三者拼在一起,才构成一个完整的港口群生态。南沙五期的意义,要从这个生态里去看:它不只是广州的工程,更是大湾区港口群整体竞争力的一块拼图,补上之后港口群的协同效能会再上一个台阶,港口群的组合优势会释放更大潜力。

广州港南沙港区五期工程施工现场
让我们把视野再拉高。珠江口“黄金内湾”上,港口群之外还有机场群——白云、宝安、香港国际机场覆盖全球航线。往北,南沙港铁路、平盐铁路把腹地延伸到湖南、江西。往东西两岸,广深沿江高速、深中通道、港珠澳大桥把珠江口拉进同一个经济地理单元。码头、机场、铁路、公路,这些基础设施共同构成一个庞大的矩阵。广州是这个矩阵中,唯一集世界级空港、海港、铁路港于一身的城市。这种配置,放眼全国也少见。

一座城市的长期主义
港口,从来不只是港口。一座大港,会重新定义一座城。
2000年,广州做了一个决定:把港口从黄埔搬到南沙。当时南沙还是一片滩涂,龙穴岛更是一张白纸。但黄埔港的水深已经跟不上船舶大型化的趋势,广州要走向海洋,必须往更南边走。
二十多年过去,南沙港不仅成了泛珠三角外贸进出口的重要通道,更在龙穴岛上长出了临港经济。港口卸货、后方加工、就地出口,跨境贸易、保税物流、出口加工沿着海岸线铺开。港口像磁铁,把资本、人才、技术吸过来;又像引擎,把南沙从一片滩涂推成一座新城。南沙区GDP从2015年的1133亿元起步,如今已站上2400亿元台阶。十年间,这里长出了一个“新南沙”。

广州港南沙港区
港与城的关系,正在发生改变。过去,港口是城市的配套设施,如今港口正在创造城市功能。在南沙港后方,跨境电商的仓库沿着疏港公路铺开,冷链物流的温控仓一栋接一栋,这些业态正在改写南沙的经济地理。
再看今天的南沙,已是立足湾区、协同港澳、面向世界的重大战略性平台。《广州面向2049的城市发展战略规划》提出“建设出新出彩的中心型世界城市”的总体愿景,更是将南沙定位为“海上南沙新区”,是广州在海洋方向上的新中心。
港口可以迭代,但“因港而生”的城市功能一旦长成,就能超越港口本身。广州对南沙五期的大手笔投资,算的不只是吞吐量,是一个超级港口催生一个超级城区,一个超级城区反哺一个超级港口。

结语
回到龙穴岛。
明朝人因为“有龙出没其间”给它取了这个名字。几百年后,神话早已远去,但真正在这片水域上生长出来的码头、铁路、工厂、新城,让想象变成了现实。
南沙五期的意义,不在工程本身。它说明了一件事:这座城市的掌舵者,愿意为慢变量下注,愿意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去等一个结果。
翻看世界城市的发展史,能够穿越周期的,从来都是这种耐心下注。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把该打的桩打下去——剩下的,交给时间。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杨朝露
图来源于广州港集团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