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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节专访 | 广医一院曾秋璇护士长:把康复“藏”进口琴和歌声里
2026-05-12 11:22:05
大洋网

大洋网讯 在许多人的印象中,护士主要负责执行医嘱、打针发药。但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呼吸内科,护士们还做了一件看似“不务正业”的事:教慢阻肺患者吹口琴、唱老歌。这背后,是护士长曾秋璇从患者一句“我坚持不下去”开始的十年探索。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呼吸内科护士长曾秋璇

一位老伯的困惑:“太枯燥了,我坚持不下去”

曾秋璇是广医一院呼吸内科护士长,长期专注于呼吸康复领域。她在广州日报大洋网访谈间向记者回忆,几年前她担任肺康复专职护士时,一位六十多岁的慢阻肺老伯病情稳定、准备出院。她详细讲解了用药、吸氧和呼吸训练。老伯听罢沉默片刻,抬头说:“小曾,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可太枯燥了,我坚持不下去。”

曾秋璇说:“他不是抱怨,而是真的困惑。教科书和康复方案从来没教过——除了防病,怎么才能好好生活。”

从那以后,她给自己定下规矩:制定康复计划前,先问患者三个问题:

“回家后,做到哪件小事,你会觉得自己进步了?”

“希望一个月后,做哪件日常事能比现在更轻松?”

“有没有某个地方、某个人、某件事,你一直惦记着,却因为喘去不了、做不了?”

答案各不相同:有人希望“能一口气走到厕所”,有人想“洗澡时不觉得憋得慌”,还有人说“孙女幼儿园毕业演出,我想坐台下看完,不用中途被扶出去吸氧”。

曾秋璇说:“这些愿望不在任何检查单上,却是他们愿意努力的真正动力。”

口琴当“器械”,唱歌成“治疗”

顺着这个思路,曾秋璇开始尝试让枯燥的呼吸训练变得有趣。灵感同样来自患者:有患者开玩笑说,“缩唇呼吸不就是慢慢往外吹气吗?那吹口琴也一样,嘴型差不多,还得控制气息,比吹吸管有意思多了。”

曾秋璇和团队认真研究,查阅文献、挑选口琴、做安全评估,目前已跟进两百多例患者。结果显示,只要掌握好节奏、不舒服就停,没有出现血氧下降或喘得更厉害的情况。不少患者反馈“吹完呼吸反而更顺了”。

团队还编排了简易曲目,从长音练习到《小星星》《新年好》。有家属笑着说:“他像在学艺术,不像在治疗。”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对口琴感兴趣。一位叔叔明确表示“不喜欢,只爱唱歌”。曾秋璇便陪他琢磨如何唱歌不喘——用缩唇呼吸控制气息,用腹式呼吸支撑长音。效果一样好,而且练得开心。

“没有最好的方法,只有最适合他的方法。”曾秋璇说。她的“康复工具箱”里有口琴、唱歌、吹气球、呼吸训练器、广场舞,但最终选哪个,由患者自己决定。

创新不越界,安全不妥协

“口琴疗法”刚提出时,团队也有顾虑:患者本就气促,再吹会不会更喘?口琴带回家自己清洗,消毒不当引发感染怎么办?

曾秋璇认为这些担忧合情合理。为此,她们制定了三条原则:一是明确安全红线,仅限稳定期患者尝试,状态不佳时不勉强;二是针对卫生问题,为每位患者配口琴收纳包,内含清洁布和手绘“清洁小贴士”;三是邀请专业音乐教授参与编曲,提升科学性。

正如曾秋璇所说:“创新不是冒险,而是把每一个‘担心’当作必须解决的问题。”

从“六个多一点”看见护理的本真

当被问及如何理解“六个多一点”时,曾秋璇给出了具体的落点:多一点用心,去听见患者没说出来的渴望;多一点耐心,陪他慢慢尝试,不怕试错;多一点创新,口琴、唱歌,什么能够帮助他们就用什么;多一点沟通,“你选什么,我来帮你”,而不是“我讲你听”;多一点关怀,关心他喘不喘,更关心他快不快乐;多一点帮助,把康复融入他的日常生活。

“这六个‘多一点’不是做加法,而是回归,”曾秋璇说,“回归护理最本来的样子:用专业守护生命,用温度滋养生活。”

护理的终点是什么?

采访最后,曾秋璇念了一位患者的话:“以前,我觉得自己只能喘气;现在,我觉得自己还能好好生活。”

“对我们护理团队来说,这句话比任何漂亮的检查数据都更有分量。”她说,“护理的终点,从来不是一份正常的检查报告,而是一个人重新说出‘我还能好好生活’时,眼里的光。”



护士节之际,曾秋璇想对同行说:“我们既要低头做有温度的护理,也要抬头做有价值的创新与科研。让每一个口琴、每一首老歌,都能变成数据和证据;让每一篇论文,最终都落回患者那句‘我觉得自己还能生活’。”

从“只能喘气”到“还能好好生活”,中间隔着的,正是每一位护理人的那份“多一点的用心”。

图、文/大洋网 李晓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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