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有人请一位著名经济学家用一句话概括其经济学要义，他脱口而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道尽了世间万事万物的经济学底层逻辑。毕竟，任何事物都是要花钱的，都是有成本的。

这句名言，可以引申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有，一定是交叉补贴，免费午餐背后的成本总是要有人承担的。用通俗的话讲：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为你负重前行。

近日，一直免费的AI大模型开始收费了，字节跳动旗下的豆包成为先行先试者。其实，放眼全球，豆包并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AI大模型。人工智能生成式文本引领者ChatGPT，早就采用分层订阅模式在全球进行收费了：免费版，对所有人开放；‌Go版，面向轻度用户，‌每月8美元；‌Plus版‌：高级订阅版本，每月20美元；‌Pro版‌，面向重度用户，‌每月200美元。

对此，一直享受AI免费便利的我们，怎么看，怎么办？

世间的事儿，平平淡淡才是真。我们要用一颗平常心看待这个事儿。AI收费，践行了经济学家的名言，更代表着AI发展的一种趋势，毕竟任何token（词元）都是需要花钱的。

豆包是一家面向市场的企业。企业的事儿，就要按照企业经营的逻辑办。可持续地为世界提供更好的产品和服务，是企业的生存之道。只有“更好”，才能吸引消费者，但“更好”是需要花钱的。只有赚钱，才能“可持续”，才能“更好”，毕竟“成本收益决定盈亏”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常识。

有人会问，为什么有些搜索引擎一直是免费的？君不见，每次点击搜索引擎，广告会扑面而来。广告收入是搜索引擎的生命线。免费是为了吸引更多的用户，更多的用户可以带来更多的广告。付费的广告交叉补贴了免费的用户。

有人会问，AI大模型为什么不能用这样的交叉补贴方式的？因为搜索引擎只是用户所需信息的搬运工，只要信息足够快、足够多，免费的用户是可以忍受一些广告打扰的；而AI大模型是用户所求知识的生产者或信息的思考者，要真正契合用户需求，求新、求准、求深、求广。

道不同，谋则不同。如果AI每回答一个问题，就带有一个或几个广告，用户不胜其烦，体验感极差（违背了“更好”的基本原则），谁还会用呀。自我学习、寻求最优方案，甚至超过人类理性可及的范围，是AI大模型的生命线。

这一生命线，是不可能用广告收入支撑的，而是要靠一连串投资人在初创期支撑、更多的用户在成熟期支撑的。投资人很多，创业者、企业家、风险投资者、天使投资者等。投资人是需要盈利的，收益率就是考试成绩单。创业者、企业家需要经营利润，风险投资者、天使投资者需要风险收益和股权分红。

因此，从长期看，AI大模型是需要盈利的，否则是不可持续的。这是发展规律，更是发展大势。

有人会问，AI既然要收费，为什么还有免费的基础版提供？免费，是为了基本盘，用的人越多，AI存在的意义越大，否则，就被其它AI大模型甩在身后了。用的人越多，根据专业性、复杂性的需要而可能付费的人越多。

一分钱一分货，AI生产的新知识，越专业、越复杂，消耗的token越多，就越贵。所以，AI收费，就有了市场细分，就有了不同的付费方案。多层次价格体系是经济运行的常态，未来也将是AI市场的常态，就如飞机有经济舱、商务舱、头等舱一样。这次豆包收费的试水，只是AI企业价格策略的小试牛刀。

当然，随着不同AI大模型的涌现与竞争，AI市场的平均价格将会下降。用户有可持续支付的能力，企业有可持续生产的能力，AI市场的供求良性互动才能一直循环下去。

我问豆包：为什么要收费？豆包回答很直截了当：“收费是为了覆盖高算力成本、持续迭代模型、并给重度用户更好的额度与高峰体验……一句话总结：免费保基本盘，付费养算力与研发，不是割韭菜，是可持续运营”。

看来，人类的想法与AI的想法是相通的，这一次，AI没有超越人类理性可及的范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有，一定是交叉补贴，但可能不可持续！

文/刘金山，系暨南大学投资咨询（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莫伟浓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陈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