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SheNicest女性黑客松在深圳举办。深圳南头古城Z·Pilot二楼,满满当当都是参赛选手。这场黑客松的主题是AI硬件,选手们需要在48小时内完成AI眼镜、AI玩具、可穿戴设备等产品的初步制作、改造。她们分组围坐在桌前,每个人面前都是一台电脑,屏幕上或是满屏的代码,或是正在建模的软件。在操作区,3台3D打印机正在同时工作,有的选手正在拿着螺丝刀拼接线路。
黑客松可以理解为编程马拉松,AI时代,黑客松正从早期技术极客的游戏,变成普通人也能够参与的“创新试验场”。
从70后到10后,都出现在SheNicest黑客松的赛场上。选手并不限于“程序员”,还包括大厂产品经理、高二学生、音乐人。并不乏心理学、哲学等“文科生”,凭借自己对产品的Idea成为主导。无论是活动创办者还是参赛选手都认为,AI打破了原来的技术壁垒,并能大大降低验证想法的时间和成本。技术平权让更多的人得以加入到这场游戏中,有洞察力、好奇心、自驱力,敢想敢干,“做东西的门槛真的很低”。

从0到1
00后女生搭建起“AI试验场”
黑客松(Hackathon)一词诞生于1999年,由英文单词Hack和Marathon组成,大意为编程马拉松,要求开发者在几十个小时内不间断地开发与创新。AI极大降低了开发门槛,非技术背景的人也能借助AI把自己的创意落地,让黑客松变得“热”起来。一位科技从业者表示,以前可能一年才有几场,但现在每个月都会有大大小小的赛事。据不完全统计,2026年以来,已有18场黑客松在大湾区举办。赛事呈现垂直化的趋势,聚焦具身智能、医疗科技、游戏开发等领域。
SheNicest黑客松主创是几位00后女生,她们都对技术很感兴趣,主创彭静和Desal是技术出身,栗子和斯怡则在做技术相关的社交账号。为什么要做女性黑客松?Jenny是最先提出这个想法的人。她现在是一名大四学生,读的是品牌战略与管理专业。在过去参加黑客松的经历中,她发现参加的女性选手很少,一些具有女性视角和关怀的想法也没有得到重视,于是她想,为什么没有一场女性主导的黑客松,让女性充分发挥创造力呢?
这次黑客松技术统筹KK的经历说明了这个想法的重要性。她今年26岁,在深圳一家专攻激光器以及智能设备的上市公司工作。她刚刚加入项目团队时,团队一共有20个人,只有她一个女生。而在招聘过程中,因为是女生,她的简历一开始是被筛掉的,在她主动联系技术负责人争取后才有了工作机会。刚开始工作时,她的想法经常被轻视。“项目推进特别困难,因为有人不愿意跟你合作,不愿意信任你。但我觉得我的目标在那里,于是去学习如何跟男性的团队合作。”KK的能力和拼劲让她很快成为团队的中层管理人员,也让公司管理层撕掉了“性别标签”,招聘了更多的女性,现在团队中女性比kk刚加入时增加了15%。
抱着共同的想法和愿景,几位主创决定从0开始创办女性黑客松。这个团队在2025年12月刚刚组成,在短短几个月内,已经分别在上海、北京举办了2场黑客松,深圳是第三场。为什么选择深圳?她们认为,深圳的硬件产业条件过硬,依托本地供应链、制造业基础与创客生态,深圳仍然是最容易让想法快速变成“原型”的城市之一。

参赛选手正在进行硬件开发
没有经验,没有资源,怎么把赛事办成?主创团队总结了三个部分:找钱、找人、找选手。为了“找钱”,主创Jenny和彭静带着方案一家一家谈合作,一共接洽了100多家公司。“深圳只要是我们知道的大厂都一家一家线下去聊,点对点生成具体的方案。”如果公司在合作方面没有意向,她们就问对方,能不能找一个懂技术的女高管来当评委和嘉宾。最终,主创们拿到三家公司的赞助资金。同时,深圳的硬件公司提供了大量开发板供选手使用,拓竹提供了三台3D打印机,而出现在名单上的专业评委和嘉宾共有30位。
在赛事筹备期间,有人告诉她们,在深圳找不出50个做硬件的女生。除了在社交媒体上宣推,Jenny和彭静在深圳精准出击,跑到南方科技大学、机器人实验室等地方去塞活动海报,“硬闯人家实验室,找他们的队长去聊,请对方推荐优秀选手”。深圳的科创活动Jenny也去跑,专门去找优秀的女生,“三顾茅庐请她们过来”。最后,报名的选手有370多个,参赛选手女性和男性的比例则是8:2。

巡场导师正在和选手进行交流
“文科生”跨界,
拼的是创意
“文科生”跨界,
拼的是创意
在深圳南头古城的比赛现场,近30组选手进行了48小时的开发和创作,每组设计、制作的AI硬件产品在路演环节被集中展示。路演当天,现场来了不少嘉宾和对技术充满热情的观众,他们热切地和选手进行交流。lingo在AI行业从事开发者社区和技术品牌工作,是这次比赛的嘉宾,在她看来,选手们研发的产品能够精确地瞄准一些“痛点”,比如“拜托了冰箱”这款产品,就让她想“当场下单”。

选手正在路演
东南大学产品设计专业大四学生郑心源是“拜托了冰箱”的概念提出者,之前对技术并不了解。她和大学室友一起来参赛,希望把自己的创意从0到1做出来。产品用于管理冰箱食材:通过摄像头扫描食品种类,语音输入购买信息,生成条形码贴在食物上,随时扫码查看;显示屏提示优先处理的食材。团队中,她和室友负责产品设计、营销等工作,其他四名成员负责嵌入式开发设计。这款产品引起了不少专业评委的兴趣,他们提出了很多细节上的问题,比如产品是充电还是插电,有没有测算过能够识别多少种食物等。
同样带着创意来的还有秦嘉璐,她是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专业的大一新生,想做一个缓解女性经前综合征带来的焦虑情绪的AI硬件产品。大学入学后,她就在琢磨这个想法,通过自学Vibe Coding等工具,她初步搭建了一个Agent。虽然没有技术背景,但她把自己搭建的Agent放进了简历,成功入围了这次比赛。

团队成员们开发的耳挂demo
秦嘉璐的小组一共有5名队员,包括前产品经理、工业设计专业的学生等。秦嘉璐之前想做的是软件,在比赛中,成员们一起相互碰撞,“把做AI硬件的思路打通了”,决定做一款耳挂,通过耳挂监测用户情绪波动,继而通过音乐疗愈调节情绪状态。她们制作的产品Demo拿到两个赛道的奖项,并获得了全场最受欢迎奖。团队成员期待着商业化的可能性,“商业闭环的逻辑已经跑通了,就是技术还需要一些时间”。

成员们上台领奖
从70后到10后
都能参与进来
从70后到10后
都能参与进来
从70后到10后,都出现在Shenicest主办的比赛或是活动中。
主创栗子的朋友小田曾经把自己的妈妈带去了Shenicest在杭州组织的编程工作坊。小田的妈妈是一名护士,她在工作中发现,老年病人手术后不愿意多运动,缺乏运动可能会引起静脉血栓等术后问题,于是她想做一个向老年人科普术后知识的网站。在几个小时内,她从完全不懂编程,到自己可以通过Vibe Coding搭建一个完整的网站。
在北京场的黑客松中,16岁女生momo和两名队友一起制作了一个名字叫“活一下”的APP,希望从微小的行动开始,帮助年轻人重新找回生活节奏。她们观察到,很多年轻人因为职业倦怠与同辈压力,行动力明显下降,并且这个问题也存在于青少年当中。目前,她们开发的APP已经在苹果商店上架。
momo从6岁开始学习编程,是“AI世界的‘原住民’”。在她看来,AI更像是她的“出厂设置”,也是一个无处不在、低成本且高效率的全能协作伙伴。比如,AI是一个不厌其烦的引导者,可以一遍一遍辅助她学习,她用AI搭建了一套系统,用于管理学习和创业项目,并通过Kimi、NotebookLM 等工具部署了个人网站。作为“AI世界的‘原住民’”,她可以同时部署九个“小虾”(Open Claw)作为自己的数字助手,并给“小虾”设置严格的权限,防止误删文件等情况发生。
在本次黑客松的参与者中,有自学编程3年的高二女生Janet,她目前在深圳一所高中就读,想要通过黑客松积累项目经验。也有38岁的前情绪算法工程师莱拉,她从事心理学方面的工作多年,30岁后“转码”,在荷兰完成了心理学和科技相结合的硕士学位,并来到了深圳一家情绪算法公司工作,现在正在准备读博。来到黑客松,是因为看到了个人创业的可能性。
作为AI行业从业者,lingo认为,AI正在重塑时代,“这个过程中虽然存在AI泡沫,但大的趋势不会改变”。在AI时代,可以首先将自己视为“积极求知的人”。纯技术人员往往缺乏特定行业的深层背景知识,具备专业背景的同时掌握AI工具,或许能在自己的领域内挖掘出创新机会。不过,参加黑客松并不意味着马上成为创业者。“这是一个对大家来说很好的场域,我觉得多参加这样的活动,对锻炼自我表达能力、思考能力和协作能力是很有帮助的。”lingo分享道。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吕惠
图/主办方提供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