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敦煌花漾羊城——致敬两千年陆海丝路的浪漫约会

文/李婉芬

图/策展团队

当岭南丹青晕染出敦煌的千年神韵，当“广式插花”绽放出岭南海丝的万里风华，一场跨越时空的艺术对话，3月31日在广州人民艺术中心悠然启幕。本次大型专题画展，以胡一川、关山月、饶宗颐、杨之光、陈金章、刘济荣等一大批岭南艺术大家大半个世纪以来先后远赴敦煌研究、创作的珍贵画作为主角，配上广州“广式插花”花艺师们匠心创作的花艺作品，让陆上丝绸之路的艺术瑰宝，与海上丝绸之路的岭南文脉撞个满怀，于笔墨与繁花之间，致敬绵延两千多年的陆海丝路文明。笔者有幸参与了其中的插花创作和花展文案工作，记录了这场神奇的约会。

敦煌，陆上丝绸之路的核心枢纽，集贸易、文化、宗教与艺术于一体的丝路重镇，莫高窟的飞天曼舞、壁画丹青，镌刻着中外文化交融碰撞的不朽印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以来，一众岭南艺术大家怀揣着对艺术的赤诚与对丝路文明的敬仰，先后跋山涉水远赴敦煌，潜心研摹壁画精髓、感悟艺术真谛，将敦煌艺术的雄浑瑰丽与岭南画派的灵动雅致相融，落笔成卷，留下了一批承载着丝路文脉与岭南风韵的经典画作。这些画作，既是岭南艺术对敦煌艺术的虔诚致敬和传承创新，更是南北艺术、中外文化交融的珍贵见证，每一笔墨色都藏着丝路的厚重底蕴，每一幅画卷都映着文明的璀璨光辉。

岭南，自秦汉始便出现海贸港口，拥有厚重的海上丝绸之路记忆；湛江徐闻港作为官方建港时间最早的丝路古港，开启了中国海贸的先河；广州港历经两千多年岁月，以其跨越时间最长、航路最远、贸易及文化交流规模最大而享“长盛不衰之东方大港”美誉，书写着海丝贸易和文明的繁华篇章；澳门港、阳江海陵岛、江门广海与上川岛、茂名博贺港、潮州樟林港、揭阳惠来神泉港等一众古港，星罗棋布，共同构筑起岭南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璀璨脉络。

广州，这座海丝重镇，还有着中国最早文字记载的插花历史，西汉名臣陆贾曾于公元前196年、前179年两次出使南越国首府番禺（今广州），成功说服南越王赵佗归汉，其间执笔写下《南越行纪》，翔实记录南越风土人情与商市盛景，留下千古花艺记载：“耶悉茗花（即今素馨花）、末利花（即今茉莉花），皆胡人自西国移植于南海。南人（广州人）怜其芳香，竞植之。彼中女子，以彩丝穿花心，绕髻为饰”。这是最早关于岭南种花、插花、簪花、花艺审美的可靠文献，印证了广式插花源远流长的艺术根脉。

与此同时，陆贾作为广州海丝贸易繁荣的权威见证者，亲睹广州作为海丝最大贸易都会的盛景，并留下了关键的贸易记载：“南海出明珠、玑、犀角、象牙、玳瑁、桂、蕉、葛、荔枝、龙眼……商贾辐辏，以中国锦缯、铁器、牛羊易之”。中原的锦缎、丝绸、器具等在广州交易，有的经此远销海外；岭南及海外的珍珠、犀角、象牙、香料、珍禽奇宝又汇聚于此，散向华夏各处。两千年前商贸繁盛的海丝盛景，透过这段文字跃然眼前，成为广州联通海外、文明互鉴的历史佐证。

此次展览的花艺作品创作，由目前“广式插花”唯一的非遗代表性项目传承团队承担，团队成员多是广州插花艺术研究会会员。领衔者为广式插花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广州插花艺术研究会常务副会长胡晓娃，她牵头创作的《鳌跃楚庭》花艺架构作品，高近4米，鳌鱼翻海踏浪，蹁跹起舞，呈现着海丝独特的民俗和文化魅力。另一个大型架构花艺作品《敦煌飞天与岭南》，则以著名的飞天意象演绎着陆海丝绸之路时空交融意境，由广州美术家协会主席刘思东跨界设计、并和花艺师一起创作完成。在画展及关山月等大师的画作周围，花艺师们创作了多组传统插花作品，以羊城繁花勾勒莫高窟的浪漫神韵，让陆上丝路飞越万水千山，翩然降临海丝重镇，这些作品自然灵动、清雅秀逸，书写着广式插花的艺术新章。笔者的插花作品，被摆放在关山月大师的作品旁，1997年春，笔者曾在北京全国两会上采访过关老，今天有机会以花艺作品致敬关老，实为莫大的荣幸。

笔墨为媒，连接陆上丝路的雄浑壮阔；繁花为介，续写海丝之路的温婉绵长。当岭南艺术大家笔下的敦煌画卷徐徐展开，当广式插花花艺师手中的繁花次第绽放，两种艺术形式相互融衬、作品彼此辉映，陆上丝绸之路的敦煌艺术与海上丝绸之路的岭南文脉在此完美交汇。这是岭南艺术向敦煌艺术的深情致敬，也是两千年丝路精神在当代岭南的鲜活延续。

让我们走进广州人民艺术中心，共赴一场跨越两千年的陆海丝路艺术之约，感受中西文化交融的磅礴力量，聆听古今对话的动人回响，沉醉在丝路文明的璀璨光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