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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西瓜园丨忆广州日报首任总编辑曾艾荻
2026-01-29 16:41:53
广州日报新花城

编者的话

1952年10月,广州市委接管联合报社,筹办《广州日报》,赵冬垠是首任社长,曾艾荻是首任总编辑。曾艾荻曾参与创办《南方日报》,任南方日报副总编辑,如今又参与创办《广州日报》,华南两大报业的雏凤清声,都有他的一份心力。

时光荏苒,广州日报首任社长、总编辑以及一批创刊元老的影像在今人的视线里已经逐渐模糊。1986年,曾艾荻去世,时年76岁,然而他却一直生动地活在当年共事过的老报人的心中。(王晓云)

文/谭国超(广州日报社原夜编中心主任)

图片2.jpg1954年,时任广州日报社总编辑曾艾荻(左三)和报社员工一起踏青。资料图片

曾艾荻是福建永定人,1910年出生,1931年在厦门求学,思想进步,在地下党组织引导下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并成为学校共青团负责人。曾艾荻组织进步同学反抗国民党反动统治,开展集会游行,遭到当局血腥镇压,被列入黑名单,他便逃到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暂避。那里华人们办了几家华文报纸,宣扬爱国思想,曾艾荻常为这些报纸写文章,辞锋锐利,被聘为特约记者。

1938年,曾艾荻从马来西亚回国,赴延安投身抗日,后接受革命干部培训。期间他继续向新华社投稿,介绍南洋局势及爱国华人的爱国热情,因此调入新华社国际部当编辑,同事中就有后来当了新华社社长的吴冷西。

全民抗战开展以后,民众极需舆论引导,延安办起了《解放日报》,曾艾荻被调去当记者。到了上世纪40年代后期,曾艾荻又到了大连,在大连日报社当通联部主任。

1949年,曾艾荻参与创办《南方日报》,并担任南方日报社副总编辑,后参与创办《广州日报》并任广州日报社首任总编辑。

我原是《粤中农民报》记者,该报于1956年春停刊,大部分报社员工在总编辑陶牧带领下从佛山来到广州,参加《广州日报》的第一次复刊工作。我因此有幸感受到曾艾荻身上的诸多品质,得到许多教益,由于时代久远,在此只能作碎片忆述。

爱护干部:拳拳护犊之心

1957年开展了“反右派斗争”,报社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风狂雨骤。当时已有两名编辑记者内定为“右派”,并已贴出大字报,就等宣判了。材料到了曾艾荻手上,为了保护干部,曾艾荻顶住当时宁左勿右之风,主动找相关部门商量,使这两人逃过一劫。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右派”得到平反,一位女记者摘帽回到报社,这位女记者性烈话直,曾一起参与《广州日报》创刊,曾艾荻特意与其取得联系,吐胆倾心与她长谈……曾艾荻爱护干部拳拳之心,众人有目共睹。

勤俭节约:枯叶亦不舍弃

曾艾荻生活作风勤俭节约、艰苦朴素。

《广州日报》创刊初期,夜编室设在光复路原《越华报》社址,曾艾荻就在这值夜班。当时工作人员很少,炊事员只煮一次夜宵,曾艾荻因赶稿或签付印,时间紧迫,往往“打饭砲”(过了吃夜宵的时间)。厨房熄火收工,炊事员主动提出替曾老总重新生火煮食,曾艾荻婉拒之,自己去光复路街边档买个熟番薯充饥,再继续“爬格仔”。大家见状过意不去,曾艾荻笑说,“没事,肚中有料,笔下有劲”。

那年月,我们年轻人省吃俭用,为着腕上有只手表而奋斗,曾艾荻没有手表,却有一只老怀表,那是他在《大连日报》工作,即将离任南下时,报社送给他的纪念。曾艾荻一直放在口袋中,用以掌握出版流程各时间段。

有一件事让我非常感动。一次我去他的办公室请示工作,走上编委办公的红楼,但见他穿着木屐在天台打扫收集枯枝残叶。原来那年代,报社的饭堂和托儿所阿姨煮饭给孩子们吃,都是在灶里烧柴生炊烟,曾艾荻觉得残枝落叶扔掉太可惜,便收集起来给饭堂师傅和托儿所的阿姨们做煮饭的燃料。我眼见这位穿着木屐的老人,把一堆扫起来的枯叶一捧一捧地塞进麻袋,出身穷乡僻壤的我,脑海里闪现村野老农的形象:这哪里是摇笔杆子的总编辑啊!我心头一热,趋步向前,话不多说,发梗的喉咙逼出一句:“我帮你吧!”。

公而忘私:小车不用叫三轮

上世纪50年代,百废待兴,市里只配了一辆小车给曾艾荻这样级别的干部使用,但他却将这辆车作为公车,记者工作需要,优先用车。有时有重要活动,曾艾荻需要用车,而记者又要采访,他便邀记者和他一齐出发。而那些会议或活动结束后,记者往往要留下采访,曾艾荻就坐在车内,耐心等记者采访完毕,再一起坐车回去。

曾艾荻绝不公车私用。除夕之夜团聚守岁之时,遇到曾艾荻值夜班,几个孩子便来报社等他下班一齐回家。即便是再深的夜,曾艾荻也不动用公车,而是和孩子们叫上两辆人力三轮车。

我还记得另一件小事,也体现出曾艾荻的公心。那年代机关单位的办公桌台面上都压着一块玻璃,报社节约开支,除总编辑外,其余办公桌面不设玻璃,但财会人员每天要用复写纸写大量单据,桌面不平滑,复印不清。财务小姑娘来到总编辑办公室发牢骚,曾艾荻温和地说:“把我桌面的玻璃板拿去用吧。”小姑娘欢天喜地拿走了老总办公桌上的玻璃。

以身作则:能挑百斤不拣九十

1956年,市委把宣传部的何芷调入报社当编委。何芷是位作家,抗日战争时期,由他作词的《全国总动员》唱响大江南北,鼓起抗战斗志。何芷既是作家,报社就让他分管副刊,曾艾荻和他商议副刊构想,提出除刊登小说、散文、诗歌、书画之外,最好开设小品文专栏。何芷面有难色,认为每天刊一小品文,难以为继,况且小品文的特色多数是针砭时弊,话题敏感,约稿不容易。曾艾荻说,秉公执言的仍大有人在,并表示稿源接不上时,他来动笔补缺。何芷觉得,曾艾荻已上了年纪,晚上要值夜班至深夜,作为老总日间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许多会议要参加,怕难以支持。曾艾荻笑说,别担心:“我有一个特殊本领,能睡,易入睡,且质量高,休息好,有精力,顶得顺。”在曾艾荻支持下,小品文正常出版。

曾艾荻自称能睡,却不贪睡。值夜班等稿时,本可以瞌睡一会,但他却抓紧时间落车间,检查发稿排稿进度,或向排字工人了解生产情况,改善生产条件。值夜班时,按规矩签完大样,新华社亦停止发稿,就算值班老总仼务完成,可以下班睡觉了。但曾艾荻却不,他仍然要到排字车间,查看有什么问题。眼看铅字大样版框推到压版机压版,才回到值班室躺下。若车间有事,可以立即叫醒他,他总是随叫随到。

1970年,曾艾荻已调回广州市委任统战部副部长,当时大量干部下放农村,曾艾荻亦被下放从化干校。正好当年我被调到市宣传办报道组工作,也在职下放到从化干校劳动,恰巧与曾艾荻同在一个连队。他在蔬菜班,蔬菜班是很辛苦的,从化是山区,冬天特冷,寒风刺骨,曾艾荻已经年老,严冬腊月里每天一早挽起裤脚去到冰冷的水塘打水,挑着两桶水再步履蹒跚地回来淋菜。我劝他:“曾老总,你年纪大了,不要把水桶装满水了,不够力的,挑轻一点吧!”他说:“装满了是挑,装不满也是挑,来回一趟不容易,能挑得动就尽量挑吧!”他因不畏艰苦,经常被干校校部挂在树上的高音大嗽叭通报表扬。

曾艾荻,延安出来的老黄牛,能挑一百,不拣九十,小车不倒只管推!是我心中的好榜样。

本文部分资料由曾艾荻之子曾巨(原广州日报社广告处副处长)核实、提供

*个人叙事·个体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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