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9日，国产九价HPV疫苗在厦门完成全球首针接种。
这不仅意味着我国成为全球第二个具备九价HPV疫苗自主供应能力的国家，更重要的是，它背后的核心技术，正是曾被国际学界认为“做不到”的——大肠杆菌表达系统。
图/万泰疫苗
不少朋友一听“大肠杆菌”，下意识就慌了：这东西打进身体里，不会有危险吗？
其实完全不用担心——大肠杆菌在这里的角色，只是一个“工厂”，帮忙生产零件，最后打进人体的，并不是它本身。
今天，我们就来深入揭秘：大肠杆菌和HPV疫苗，究竟有什么关系？
一、大肠杆菌在疫苗里到底做了什么？
HPV疫苗的有效成分是病毒样颗粒（VLP）。
它看起来像HPV病毒的外壳，但里面是空的，不含任何病毒基因，不能复制，也不会致病。
VLP结构多样性
这些外壳蛋白需要一个“代工厂”来生产，而国产九价选择了大肠杆菌。
科研人员把HPV外壳蛋白的基因片段放进大肠杆菌里，让它按照指令生产蛋白，再经过纯化、组装，变成VLP。
最终制成的疫苗里，只有纯净的“假病毒外壳”，而大肠杆菌早就被“请出厂房”，一丝不剩。
二、从肠道居民到“超级工厂”
大肠杆菌，学名大肠埃希菌（Escherichia coli），是人类肠道的常驻“居民”，与我们共生数百万年。它本身并不可怕，甚至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帮助人类制造了第一个重组DNA药物——人胰岛素，开启了现代生物制药的时代。
低温电镜下的一簇大肠杆菌，放大10,000倍。
为什么大肠杆菌会被看作“超级工厂”？
生长快：20分钟就能繁殖一代，意味着生产效率极高。
背景清晰：遗传学研究非常透彻，科研人员可以精准控制它的基因。
成本低：培养条件简单，生产价格远低于真核细胞系统。
安全稳定：目前全球约70%的重组蛋白药物都离不开大肠杆菌。
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大肠杆菌作为原核生物，缺乏真核细胞的复杂加工系统。
科学界长期认为，它无法完成像HPV疫苗这样复杂的病毒样颗粒蛋白的折叠和组装。换句话说，想靠大肠杆菌来造HPV疫苗，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三、中国科学家的逆袭之路
面对这一“天方夜谭”，中国科研团队并没有退缩。从20年前的最初尝试，到不断优化蛋白折叠方式、改进纯化工艺，他们一次次在失败中寻找突破口。最终，中国科学家成功解决了大肠杆菌表达系统中的关键难题，让它能够高效、稳定地生产出HPV疫苗所需的病毒样颗粒。
图/万泰疫苗
这项突破带来的意义远不止“可行”这么简单。和传统酵母或昆虫细胞相比，大肠杆菌生产的疫苗具备几大显著优势：
高产量：表达量大，保证疫苗的供应稳定。
高纯度：杂质蛋白少，结合工业纯化工艺，成品更纯净、安全。
低成本：显著降低了生产价格，使疫苗更可及。
正因如此，中国不仅研发出全球首个大肠杆菌系统的戊肝疫苗，还先后推出了二价HPV疫苗、九价HPV疫苗，并计划研发二十一价HPV疫苗。
这条“从不可能到可能”的道路，彻底改写了国际疫苗格局。
四、接种HPV疫苗有多重要
HPV是一种小双链环状DNA病毒，通过感染黏膜和皮肤组织引发各种良性和恶性病变。HPV感染会导致多种癌症，包括宫颈癌、肛门癌、口咽癌、外阴癌、阴茎癌、口腔癌、喉癌等。
在我国，宫颈癌病例数量逐年增多，已成为女性健康的一大杀手。此外，我国易感染宫颈癌的女性年龄阶段从以往集中于40~60岁逐渐转移到15~44岁，呈现出发病年龄逐渐年轻化的趋势。
目前宫颈癌是唯一一种可以预防的癌症，女性从感染HPV发展到罹患宫颈癌需要15~20年。在整个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级预防措施就是接种HPV疫苗，这是目前较为经济有效的防护措施。
九价HPV疫苗的价值就在于，它覆盖了9种HPV型别，包括7种高危型和2种低危型，可预防约95%的宫颈癌发生。
国产九价疫苗开打首日。来源/今日海沧
国产九价疫苗的定价更是重大利好——每支499元，仅为进口同类产品的40%左右。
9-17岁女性只需两针，全程998元；
18-45岁女性需三针，全程约1500元。
价格的下降和产能的保障，将极大提升接种覆盖率，让更多女性远离宫颈癌威胁。
目前广州已开放国产九价HPV疫苗线下预约，市民可到各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登记预约，还可咨询家庭医生预约。另外，全省设有疫苗接种点的综合医院和社区医院，都可以通过现场或线上微信公众号等进行预约。预计10月国产九价HPV疫苗到货即可开打。
全球已上市的六种HPV疫苗
张姝玥，王致萍，顾蓉，李少伟，夏宁邵＊.基于大肠杆菌表达系统的人乳头瘤病毒疫苗研发进展[J].中国食品药品监管.2023.12（239）：42-49.
五、低成本也能做出高质量
今天的大肠杆菌，已经不只是我们肠道里的“原住民”，而是全球生物制药最可靠的“细胞工厂”。随着技术进步，未来它还将参与更多疫苗和药物的研发，甚至可能推动癌症免疫疗法、罕见病药物的突破。
“不可能”到“可能”，从“追赶”到“领跑”，中国的九价HPV疫苗，正是这一进程的最佳注脚。
疫苗必须是精品
但不该是奢侈品
广州日报媒重点实验室出品
统筹/徐梅花
文/张乐怡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张乐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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