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起广州美食,有人会说,是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虾饺;有人会说,是皮脆肉嫩、大道至简的白切鸡;也有人会说,是“白如雪、薄如纸”的肠粉……但是,在全球各地的花都侨胞心中,一碗朴实、热乎的水圆仔,才是他们魂牵梦绕的灵魂归处。

上月中旬,一场跨越万里的血脉重逢场景在花都区新华街三华村火热上演。以新西兰分支为主体,来自新西兰、日本、加拿大等全球12个国家和地区的徐氏宗亲代表约200人齐聚一堂,无论是耄耋之年的老者,还是金发碧眼的“老外”,都不约而同得回到这里“拜祖先”。中午,每个人都捧起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水圆仔,吃得不亦乐乎。“三华徐氏在大节吃水圆仔的历史已有百年,吃上一口‘水圆仔’,寓意团团圆圆,这就是家的味道。”来自新西兰的徐氏后人江文舜说道。

作为广州地区具有本土特色的农家小吃,如今的水圆仔,早已从冬至团圆和婚嫁喜宴的必备菜肴逐渐演变成家家户户的日常美味。日前,记者跟随花都非遗岐山水圆仔第五代传承人黄妙仪的脚步,一同探寻水圆仔的传承密码。
▍从选料到出锅:一碗地道水圆仔是怎么炼成的?
5月的一天,天刚蒙蒙亮,黄妙仪就骑上自己的电动车,前往邻近的市场采购水圆仔所需的食材。“制作水圆仔不仅包括粉,还有用于煮汤的鸡肉,葱、姜、蒜、香菜等提味辅料,马虎不得。此外,每个人还可以根据个人喜好而选择的白菜、瘦肉以及酸豆角等配菜。”黄妙仪边骑边介绍。

“黄姐早,今天买鸡吗?特别靓!”“黄姐好,来看看今天的瘦肉。”……来到菜市场,踱步前行时,摊位的老板纷纷跟黄妙仪打起了招呼。“每次制作水圆仔时,我都会早起来这里挑选靓货,久而久之,市场里的摊贩们在这个点看到我,都知道我又要开始做水圆仔了。”

“原料是一道菜的基础,尤其是粉的质量更是决定口感的关键。要选稻谷的粉,这样做起来不容易散,吃起来也更有嚼劲。”说罢,黄妙仪在一家买粉店面前认真挑选起来。

不一会采买完成,便到了煮水圆仔环节。看似原料简单,实则无论是粉与水的比例、还是搅拌的契机,都至关重要。“先将水倒入锅中,等到沸腾后则按照一斤粉600克水的比例再倒入相应质量的粉,然后盖上锅盖大约焖上五分钟。”黄妙仪边说边演示,“中途当有一半粉熟透时就搅拌一下。”

五分钟后,她将火关掉并把粉持续搅拌均匀,然后用手反复揉压成团,直至表面光滑后将其分块搓成均匀的细长条,最后用剪刀斜剪成长菱形状。“如果粉不粘手,并且搓成长条不会断,就说明硬度比较适中。”黄妙仪在多年的实践中总结出诸多门道,如今能够熟练把控各种细节。

随后,她将水圆仔、以生粉和胡椒粉腌制的鸡肉、白菜以及姜等配料依次加入沸水中,一份香气满满水圆仔便出锅了。这还没有结束,黄妙仪还准备了辣椒酱油、瘦肉炒酸豆角和香脆的炒花生,每个人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调配一碗“独家定制”的水圆仔。

一根一根的水圆仔刚入口中,就感到筋道十足、弹牙滑嫩。此外,水圆仔还可以和美味的鸡汤直接吸进肚里,让在场品尝的人都赞不绝口。
▍从美食到非遗,这碗水圆仔历经五代传承
为什么这碗水圆仔让生活在海外的花都华侨念念不忘?三华村村民徐国赢一语道破:“在过去,每次过大节能够吃上一次水圆仔,是每个人期盼已久的事情。因此,这次海外宗亲回三华寻根,他们点名一定要吃家乡的水圆仔,吃的是自己难以忘却的‘根’。”

说起水圆仔的来源,相传在清朝乾隆至嘉庆年间,花都岐山村稻谷长势良好,粮食供过于求。为了更好地卖出粮食,岐山人用石磨把米碾成米粉,搓成圆形长条,用刀斜切成菱形的粉条形状,再用鱼汤或鸡汤作汤底,煮熟后的粉条吸收了汤底的味道,十分鲜美。就这样由粘米制作而成的小吃便在花都传开了,人们把这种汤食称作“水圆仔”,逐渐成为广州花都的代表美食之一。

由于水圆仔由于谐音团团圆圆,寓意美好。慢慢地,水圆仔成为花都家家户户在冬至、除夕等过节时以及嫁娶宴席时独有的应节菜肴。水圆仔的做法在岐山村更是家喻户晓,90年代的岐山村,村民几乎个个都会做水圆仔,而岐山水圆仔,就是由岐山村婆媳一代又一代传承至今。
第一代传承人林齐有、第二代传承人汤秋明、第三代传承人陈秀卿、第四代传承人毕少霞,转眼之间,水圆仔的传承已经到了第五代。黄妙仪自小就在就在岐山村里长大,每逢村里有人结婚摆酒制作水圆仔,都缺少不了她的影子。“我的爱好就是制作水圆仔。”在与水圆仔打交道的20多个年头里,她日复一日反复练习和钻研,最终把一碗筋道滑嫩的水圆仔呈现在世人面前。

“只要大家想学,我都可以毫无保留地传授制作流程。”提到水圆仔技艺的传承和推广,黄妙仪同样充满热情。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花都区内的各种送温暖、义卖、儿童培训等活动,她一有空就会带着水圆仔去参加,“看到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我内心感到十分满足”。

2023年,花都区第六批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正式公布,水圆仔制作技艺榜上有名。黄妙仪也被确认为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这激励着她继续保持好奇心,继续发掘水圆仔不同的做法。

一碗汤底醇厚、富有嚼劲的水圆仔,不仅代表着团团圆圆,让花都海外侨胞“牵肠挂肚”;更是凝聚着五代人的匠心,架起街坊间情感共鸣的桥梁,让广州饮食文化和“广州味道”越传越远。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董业衡
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李波 高凯坤
视频/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李波 董业衡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何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