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獅看得多,舞麒麟你又是否了解。在香港從事紮作行業30多年的冒卓祺師傅,是製作客家麒麟舞貔貅舞的「麒麟」「貔貅」的行家裏手,甚至吸引外國徒弟不遠萬裏前來拜師學藝。冒卓祺還自費開了一間麒麟紮作展示館向市民遊客開放,希望能將這個傳統技藝傳承下去。
在元朗大橋街市,市場裏一個5平方米的小店「祺麟店」,店門口掛著門簾並沒有開張,但從縫隙可以看到店裏滿是各種各樣的節慶儀式用品,頭頂的竹竿、水管還掛著不少紮作作品,中秋節燈籠、幾個尚未完工的麒麟、貔貅。這裏是冒卓祺的一處「小天地」,但他2個月都沒到店裏了。「元朗廈村的太平清醮儀典逢十年舉辦一次,今年甲辰年又一次舉辦,我重新製作了一只麒麟,太忙了。」冒卓祺解釋說。

麒麟、貔貅,都是中國民間傳說中的瑞獸。冒卓祺介紹,在香港,儀式上舞麒麟、貔貅的主要是客家人。香港麒麟紮作技藝距今已有約200年的歷史,最早從廣州佛山一帶傳入香港,在工藝上延續了「紮撲寫裝」的廣府傳統技巧,運用竹篾、紗紙、彩紙和絹布等材料,再經上色和組裝製成。所謂「紮撲寫裝」,「紮」即先用竹搭出麒麟的骨架;「撲」為骨架搭好後沿著形狀一步步貼上白色紗紙,等曬幹後就完成「內殼」;之後的上色工序,為「寫」;上色完成後,就到最後一步「裝」,為已經畫好的麒麟頭裝貼絨毛、金片、毛球等,這樣一個栩栩如生的紮作麒麟頭就完成了。冒卓祺表示,做一個麒麟頭就要十幾天到二十幾天不等,考驗的就是製作者的耐心和毅力。
最初,冒卓祺並不是學習麒麟紮作入行的。初中時他在武館學習舞龍舞獅舞麒麟,時間久了獅頭麒麟頭有破損,就到紙紮店買材料修補,「有幾次去的時候,紙紮師傅在工作,我就在旁邊看,越看越感興趣,就開始學著做。」工作之後,已經入迷的冒卓祺利用空閑時間繼續學。系統學習6年之後,25歲時他成為正式的紮作師傅。
在冒卓祺看來,麒麟紮作是一個「從無到有」的過程,是一種藝術,「我把麒麟、貔貅,靠自己雙手將手中材料一一聯結,從無形變有形,最終得到一個成品,蘊藏了很多技巧。」而且,他製作的每件作品即使是同款也會有所區別,他會把自己人生和經驗的積累融入到作品中,「可能是換個配色也可能是某一個部位的手法稍微變一變,我每天都會思索如何做得更好,讓作品成長也讓自己成長。」他還開拓思路,嘗試做出其他類型的紮作。此前他應一家機構的邀請,為已經滅絕的雄性非洲北白犀牛做了2.5米長的展覽紮作,呼籲保護野生動物。
紮作承載了香港不同群體的歷史和文化,包含重要的社會和文化價值。2017年,紮作技藝被列入首批「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不過,隨著時代變遷,香港各種需要使用紮作的節慶儀典不可避免的在減少。為傳承紮作技藝,冒卓祺於2016年成立了「香港紮作業聯會」並擔任主席,近年還應邀前往日本、英國示範和教授紮作技藝。此外,他還自掏腰包在上水古洞村開設了一個麒麟紮作展館,擺放一些作品供市民遊客免費參觀,自己充當講解員,希望將紮作文化向外宣傳推廣。
其中,還有一位外國人不遠萬裏向冒卓祺拜師學藝。冒卓祺告訴記者,這位外國人叫江漢利,在比利時開了一家武館,「幾年前他對舞貔貅很感興趣就通過網絡找到了我,我跟他聊,沒多久他就有了拜師的想法。」於是,冒卓祺就介紹江漢利給自己的師父駱桂平,打算促成一對師徒。可惜的是,駱桂平沒能等到這位洋徒弟拜師就去世了,但江漢利拜師之心依舊,冒卓祺決定承繼師傅傳承的責任,由自己收下江漢利。去年底,江漢利帶著自己7個弟子來到香港,12月28日在冒卓祺為其專心安排的傳統拜師儀式上,江漢利行中式禮儀送上拜師帖、敬茶等,而冒師傅則向新弟子送回徒帖與祝福信物。相隔幾千公裏的二人,因為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熱愛,連接在一起。
在采訪的最後,旁邊賣背包的店主跑過來說因為冒師傅和記者的到來吸引了人氣,她當天的生意終於開張了。“香港現在想學麒麟紮作的年輕人確實很少。不過,只要有人參與和堅守,傳統技藝就能一直傳承下去。”冒卓祺堅信這一點。
文/廣州日報港澳記者站記者:曾毅、馬俊賢
圖片/廣州日報港澳記者站記者:曾加逸
視頻/廣州日報港澳記者站記者:曾加逸
廣州日報新花城編輯:曹景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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