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痛分娩、疼痛诊疗、安宁疗护……近年来，医疗护理越来越凸显人文理念，不止于维持患者生命体征，更在乎患者的主观生理感受，让人有尊严、舒适地活，这是“大健康”理念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社会文明进步的体现。
那么，如何让临终患者尽量舒适而体面地离开，让亲朋尽快从哀伤中走出来呢？从2012年到2023年，黄埔区红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用11年的时间探索安宁疗护服务，为近千名临终患者提供疗护，让生命温暖谢幕。
呵护生命的“余晖”
安宁疗护于20世纪70年代在欧美国家发展起来。为提高终末期患者生命质量，2012年，黄埔区红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率先填补广州市社区安宁疗护服务的空白，在缺乏模式借鉴的条件下，摸索安宁疗护服务。
2015年，红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中英合作全科服务培训示范基地正式挂牌，进一步推进了中心安宁疗护服务的规范化、流程化，安宁疗护医护培养标准化等方面的建设目标。2017年至2022年，红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连续申报广州市为老公益创投项目，经申报层层遴选后，取得广州市社会组织公益创投活动的为老专项公益创投项目资助，得到了包括项目管理、财务规范、资源链接能力等方面的能力提升支持。红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安宁疗护服务也在公益创投支持下逐步深化，根据老百姓的需求变化提供更加精准化的服务。
2019年6月，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启动了第二批全国安宁疗护试点，提出将尽快把安宁疗护在全国全面推开。2023年3月，黄埔区卫生健康局正式选定红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为安宁疗护服务试点项目单位，既为全区安宁疗护机构的发展打造了示范样板，又为安宁疗护的患者提供了多样性的选择。
让生命最后少一些痛苦
目前，红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共有220张医疗病床，其中34张安宁疗护病床。由于中心安宁疗护病床长期满位，患者以普通医疗病房过度，优先将生命周期在三个月以内的病人转入安宁疗护病区。中心在接收周边医院转接的临终病人后，会从“摄入”“体能生活”“年龄”“呼吸”“神志”“血压”“脉搏”“营养状态”“脏器状况”等方面为病人开展生存期评估，针对评估结果初步判断病人的生存期，并召集家属召开家庭会议，让家属们做好心理准备。
步入中心的安宁疗护病区，令人感受到的是温馨和宁静淡然。该病区设置温馨家园，有独立的服务区、管理区和生活辅助区，正积极推动安宁疗护多学科合作，更好地为患者服务。其中，服务区设病房、治疗室、处置室、谈心室（评估室）、关怀室（告别室）等功能区域，既保护了疗护对象的私密性需求，也为陪护家属和疗护对象搭建了亲近交流的空间。
安宁疗护不是不治疗，而是将解除病人疼痛放在第一位的姑息治疗，在临终病人被病痛折磨、病人家属耗尽心力体力的时候雪中送炭。红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安宁疗护病区为终末期患者在临终前减轻痛苦和缓解不适症状，针对个体情况通过音乐疗法、芳香疗法、按摩理疗等方式，帮助临终病人减轻身体疼痛，提供身体、心理、精神等方面的照护和人文关怀等服务，从而提升患者生命质量、减轻家属心理哀伤，帮助患者舒适、安详、有尊严地离世。
守护患者临终心愿
由于目前我国安宁疗护服务尚处于试点阶段，长期以来，红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安宁疗护服务被当作公益项目运营，只收取住院临终病人的基础床位费。中心安宁疗护病区的平均住院周期为30天，平均住院年龄约70岁，病人日均床位费250元左右。其中，职工医保病人自费10％，医保报销90％。医护人员在为患者及家属提供疼痛管理、心理疏导等服务的同时，还常常自掏腰包帮助病人完成临终心愿。
近日，中心安宁疗护病区接收了一名39岁、身患结肠癌的女士。该患者在得知自己的预计生命周期不超过6个月时表示，自己长期忙于工作，疏于陪伴家人，从未带她母亲去过动物园。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她希望能够陪伴母亲去一次动物园，弥补自己对母亲的遗憾。安宁疗护病区的医护人员经过讨论，虽然认为该女士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但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还是同意了她的心愿。由于不放心患者的身体情况，当天，医护人员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陪同患者及其母亲去了动物园。从动物园回来后，患者和她的母亲脸上也终于展露出久违的笑容。
2022年8月，身患淋巴瘤晚期的杨奶奶（化名）入住了中心安宁疗护病区。接收时，杨奶奶的生命评估周期仅有7天，她的家人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沉浸在悲痛的情绪中。中心医护人员在得知杨奶奶的临终心愿是陪老伴度过60周年结婚纪念日时，第一时间着手安排纪念日，帮助杨奶奶整理结婚回忆视频，自费购买鲜花、气球、蛋糕等物料布置临终关怀室。纪念日当天，杨奶奶换上漂亮的衣服，握紧老伴的双手，在镜头前定格幸福的微笑。而杨奶奶的家人也在感人、温馨的氛围中释然。第二天，杨奶奶在老伴和子女的陪伴下安详地走完了人生最后的旅程。
专业医疗服务“送到家”
2017年，中心在开展公益创投项目的过程中发现，比起插满管子在医院的病床上离世，不少临终老人更希望在子女的陪伴下，在家中安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于是，红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开启居家安宁服务，将现有的安宁疗护经验复制到患者家中。从一开始地提供辅助性护理服务，历时7年发展，中心的居家安宁服务内容涵盖了医疗护理、居家保洁、心理辅导等方方面面。在临终病人生存周期的最后一个月，中心工作人员将在探访过程中与家庭主要成员开展家庭会议并签署安宁疗护服务协议，尽量帮助临终病人完成临终心愿，缓解身体疼痛。
除了提供安宁疗护服务外，红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还探索了失能人员居家护理模式，为辖内医疗困难人群提供贴心帮扶。2018年，中心的医护人员在提供疗护服务的过程中发现，部分高龄、失能及半失能老人需要持续的医疗服务，而由于经济原因，部分家庭难以长期雇请专业护工服务。为解决这一问题，中心链接公益创投项目，医护人员为辖区有需要的失能人员提供免费的上门医护服务。
2019年，中心经过为期一年的摸索，由于社工及医护资源有限，一周两次的辅助性上门服务仍无法解决失能人员的吃喝拉撒问题，且家属不专业的护理有可能影响患者的后续跟踪治疗。于是，中心便启动“护耆育英行动”，召集老人的照顾家属及保姆，围绕老人的用药注意事项、搬轮椅、全身擦洗、翻身等日常医护问题开展每月一期的公益培训。
公益医护硕果累累
“一台小电瓶，一个安全帽，重达40斤的康复器材，最远单程7公里，平均入户20家，才能摸索到1户需要被医疗照顾的老人……”从探访空巢老人到照顾失能老人，从同伴教育到辅助型护理人员培训，从慢病精细化管理到社区整合照顾，红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探索中为居民送去“不打烊”的贴心服务，做好全生命周期“最后一公里”的全方位照护。多年以来，中心硕果累累。
其中，红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获得了“广州市及周边地区安宁疗护协作网络成员首批单位”“广东省基层卫生协会培训基地”等荣誉，且连续五年荣获“广州市为老服务公益创投项目十大品牌”。“医养护居送”的红山模式让其成为全国医养结合管理典型单位，也吸引着知名高校的教授、研究生前来开展临终关怀的田野调查。2023年，作为黄埔区安宁疗护试点单位，中心接待来自全国各地交流学习22场210余人次。
【记者 智顼颖】
【编辑 陈美宛】
图片来源：黄埔区红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