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强台风“黑格比”直扑粤西,在瞬时风速达到58m/s的强风和超过8m高的巨浪前,位于茂名的海上观测平台主要构件没有受到破坏,经受住了来自“黑格比”的考验。当年10月,中国气象局广州热带海洋研究所(下称“广州热带所”)组织专家对海洋气象观测平台进行了现场验收,我国第一个海洋气象观测平台建成并投入观测。

近日,记者乘快艇前往南海北部一座位于距海岸线约6.5公里外的铁塔,这里便是我国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海洋气象专业综合观测平台。前行途中快艇迎浪而行,上下颠簸间海水不停扑打在脸上,眼睛有时都难以睁开,即使身穿雨衣,记者的鞋裤也湿了半截。但对于黄健和他的同事们来说,这样的情形早已成为了日常。
造一座“铁塔”寝食难安
黄健是广州热带所的正研级高工(专技二级)、海洋气象团队首席,同时也是中国气象局南海(博贺)海洋气象科学试验基地(下称“博贺基地”)现场建设完善和运行保障负责人。记者看到,由于环境的高温、高湿、高盐,在和海水相接的地方,铁塔的底座上已锈迹斑斑,用黄健的话来说:“不锈钢的都锈了。”谈及观测平台的修建过程,他用“折磨人”来形容。“海浪会使船摇摆,塔的上半部分就对不准底座。把水下部分安装好以后,塔上部分没法安装。后来把‘南洋号’起重船调过来使用,才解决了这个问题。从三月底四月初到七月中旬,我们也常常是吃不下、睡不着。”

观测平台由铁架搭建而成,记者看到,铁塔上安装有七层伸臂。广州热带所的毕雪岩博士介绍,最高的第一层和第三层装有涡动相关系统,其余五层装有梯度观测系统,记录的数据包括三维风速、温度、二氧化碳、水汽等,可以观测海洋大气边界层的风、温、湿随着高度如何变化。台风到来时,可以观察海洋与台风的能量交换和变化过程,从而分析发生变化的原因。
南海观测的影响覆盖全国
“尤其是对海洋和气象方面的研究,获取第一手的观测资料对做科研来说是最基础的、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海上的观测太难了,施工复杂并且艰巨,要花费大量的资金和精力。”毕雪岩表示,在南海进行观测对海洋气象科学基础研究和全国海洋气象科研业务都会产生影响。“比如国内外做研究,大家面临的很多基础科学问题是一样的,但服务对象不一样,我们更关注本地化的研究和应用。”

此外,记者了解到,博贺基地位于影响中国大陆旱涝的夏季风西南支水汽输送通道上,来自西太平洋、印度洋和南海局地的水汽输送,与发生在我国的大范围持续性旱涝密切相关。基地的观测数据则能够优化和改进卫星产品,为南海海洋灾害性天气监测预警和业务预报提供服务。
黄健表示,从陆地走向海洋是国家层面的战略。“经济发展、社会稳定和国家安全各个方面都在要求我们走向海洋。我们研究气象,肯定是要服务社会、服务大众的。”而海上观测与陆地观测又存在很大不同。黄健介绍,台风来临时,会与海洋进行物质和能量的交换,在到达陆地上之后,受陆地下垫面的影响,台风的结构、强度和路径等都会发生改变。因此,我们要认识台风,就必须有来自海洋的第一手观测数据。

相较于以往的观测,海上平台观测可以持续、平稳地收集到来自海洋的数据。与国际上常常采用的船舶和飞机观测相比,海上观测平台上收集的数据会避免海浪对船体晃动的影响。并且由于铁塔的衍架式结构,支架从铁塔延伸向外进行数据收集,仪器受塔体自身的影响也比较小。毕雪岩介绍:“某些科学问题的研究对数据的要求比较高,海上观测平台可以进行长期观测,并且非常平稳,不会随着飞机或船体进行晃动,一些要素也可以实现连续观测。这是船舶和飞机观测很难实现的。”
路是走出来的
据介绍,位于粤西的大竹洲岛获得了全国首个“气象岛”不动产证,将与岸基观测系统、海上观测平台一同发挥海洋气象观测的作用。记者看到,海面之上,大竹洲岛像一头巨兽安静地盘卧海浪中间。小岛将海浪遮拦,岛的一边暗流涌动,一边水面平静。踏上大竹洲岛,上面杂草丛生,沿着上岛的台阶,开满了小小的野花。渐往里走,道路变得模糊,没有了台阶,狭小的路成了被踩出来的痕迹。“这里本来没有路,走多了就走成了路。”黄健边走边说道。

正如黄健所说,路是走出来的。从2005年博贺基地开始筹建,到2008年海上观测平台建成,再到2019年入选首批国家综合气象观测实验基地……从开垦荒地,到博贺基地挂牌建成,黄健和他的同事们花费了十余年的时间,使我国气象观测从陆地走向海洋。
博贺基地对我国的海洋、海洋气象和卫星遥感等学科领域的发展起到良好的支撑和促进作用。据介绍,博贺基地下一步将继续发展完善,拓展延伸向上、向下和向外的观测。“向上,我们会关注更高层大气的观测;向下,我们将增加海气界面和上层海洋的观测;向外,我们准备在南海北部的一些海域,利用波浪滑翔机等设备,获得区域的海洋气象观测数据。”毕雪岩表示。
文、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王宇 叶卡斯
视频/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王宇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 张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