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如此相信，在背后支撑的是你，一直与我并肩而行，仰望等太阳升起，听见鸟群回来的声音，为我守候的人是你，给了我坚定的信心……”3月16日，在南方医科大学（以下简称“珠江医院”）康复医学科的音乐治疗室里，一首《我是如此相信》在音乐治疗师弹奏的钢琴黑白键间缓缓流淌，这是张女士和丈夫不久前在婚礼上播放的歌曲。在张女士患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出现昏迷并意识不清后，丈夫陪伴在坐在轮椅上的妻子身旁，再听同一首歌。
心脏骤停、交通事故、卒中……这些情况都可能令人陷入昏迷。即将到来的3月22日是“世界昏迷日”，昏迷是意识障碍的一种类型，是临床上的危重症，意味着患者的脑功能发生了严重障碍。虽然患者有呼吸和心跳，但处于意识丧失、运动功能丧失、对外界刺激的反应迟钝或丧失的状态。康复医学科副主任谢秋幼介绍，如今在尝试对患者进行音乐治疗，探索通过这种方式助力脑损伤后功能障碍的恢复。也呼吁在对昏迷患者的治疗中，加强对早期脑复苏的重视，将心、肺、脑复苏同步进行，避免出现不可逆的脑损伤。
张女士在接受音乐治疗
案例：年轻女性昏迷后脑损伤，竟成“植物状态”
2022年12月14日，10天前才刚举办婚礼的年轻女性张某，突遇飞来横祸。当天她出现咽痛伴反复发热，退热后全身乏力、食欲减退，随后出现意识模糊的情况。她在18日住进家附近医院ICU，经过补液、调节电解质紊乱等对症处理后仍不见好转。19日凌晨出现心脏骤停2次，在接受2次约8分钟的心肺复苏后，虽然四肢能偶尔摆动、自主睁眼，但患者仍意识不清，处于昏迷状态。20日再次出现3次心脏骤停，情况危急，经医生专业诊断为“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及“缺氧缺血性脑病”。
2023年3月2日，张某转入珠江医院康复医学科。因广泛硬膜下积液，3月8日转入神经外科引流，如今患者仍意识不清，处于植物状态，四肢肌力减退，肌张力低下。“患者没有没有反应、没有意识，无法与外界进行沟通，这些情况在行为学上评定为‘植物状态’。”谢秋幼介绍，虽然目前患者仍然是植物状态，但通过脑电图、CT磁共振等判断，目前判断脑电图为中度的异常，患者可能有潜在的意识，也有机会恢复意识。
“目前我们在尝试给患者进行音乐治疗研究，主要是请音乐治疗师弹奏患者喜欢的音乐，并观察患者的脑电图。”谢秋幼说，现在每周会给张女士进行音乐疗法，将患者在不听音乐状态下的脑电波与在听喜欢的音乐时的脑电波进行对比，来作为音乐治疗的研究判断依据。
探索音乐治疗助力脑损伤功能恢复
“当跑步时听的音乐与自己的步伐同步时，会让人跑起来更加轻松，音乐治疗的原理也是如此。”谢秋幼强调，当听觉听到某种信息时，如果与我们意识相关的网络存在同步，会对意识的恢复有一定帮助。但就目前而言，音乐治疗的最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治疗，而是用于研究判断患者对音乐治疗的反应性，在给患者听喜欢的音乐的过程中，根据患者的脑电波，来判断其恢复意识的潜力和愈后情况，但在研究开展的同时，给予患者的音乐刺激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唤醒的治疗作用。
据谢秋幼介绍，音乐治疗（Music therapy）由专业受训并拥有临床经验的注册音乐治疗师主导，可以应用于儿童生理、心理及智力障碍、精神分裂症、抑郁症、帕金森病、痴呆、脑损伤后康复患者、癌症患者的镇痛、无痛分娩等。
“音乐通过各种不同种类乐曲的各种音乐旋律强弱变化程度，以及乐曲的旋律节奏，调节大脑边缘系统功能状态和动态调整脑干网状结构，刺激脑干网状结构内的多巴胺神经元，增加大脑皮层神经元的兴奋性，从而促进未受损脑组织的功能补偿。”谢秋幼解释道。音乐还可以唤起潜在的情感，诱发一系列的情绪状态，同时还提供了一种创造性的、抒情的和象征性的方式来满足精神需求。
在音乐治疗过程中，大脑的神经活动与音乐节律一致，而且在音乐停止后这种神经放电节律能持续一段时间，从而具备对未来事件的预测能力。这种现象同样存在于用音符构成的节律性听觉刺激诱发的脑电和脑磁信号。音乐治疗因此被广泛应用于对神经疾病患者神经系统的节律调控，来改善患者的行为和认知能力。
简单来说，音乐治疗可通过注意力转移、情绪调节、改善认知、行为模式调节、促进非语言交流等多重方式来促进脑损伤后功能障碍的恢复。
“目前我们团队正在进行的是将音乐治疗用于严重脑损伤后意识障碍患者的昏迷促醒，并探究其治疗的神经机制。”谢秋幼介绍，研究主要围绕音乐治疗的跨模态跨频耦合机制，通过跨频机制音乐本身的节律与患者大脑内源性神经振荡的同步从而促进意识的恢复。
目前，研究成功采用功能性近红外和高密度脑电相融合的技术检测音乐治疗时大脑的功能变化，发现音乐能促进大脑（尤其是前额叶）的活动，喜欢的音乐引起的激活比中性音乐更强。
心、肺、脑复苏应该同步进行，需加强对脑复苏的重视
“我们在临床中遇到非常多这样的情况，昏迷患者在心肺复苏成功后，脑却没有复苏，最后甚至出现不可逆的脑损伤。”谢秋幼强调，面对昏迷的状况，一定要把握黄金5-8分钟，进行关键且正确的心肺复苏。“很多人都存在误区，认为经过心肺复苏后患者就脱离生命危险了，其实这仅仅只是救治的第一步。”谢秋幼说，除了心肺复苏外，在早期昏迷阶段如何保护脑功能非常关键，并且难度很大，因此更是需要得到广泛关注，否则后期的促醒难度极大，甚至出现重度残疾，对社会和家庭影响很大。
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康复医学科副主任谢秋幼
“来到医院后进入高级生命支持阶段，心、肺、脑的复苏要同步进行，不能脱节，我们现在在与急诊和ICU密切配合来推进这件事。”谢秋幼说，患者进入医院后，一是在院内需要用低温环境进行脑保护，让脑循环的温度降下来；二是要做到对脑功能的实时监测；三是在早期就要进入氧舱恢复脑的氧供，减少水肿。这几个环节都做到了，才能减少后期出现慢性脑功能障碍。
文、视频/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周洁莹 见习记者：徐依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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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员：伍晓丹、韩羽柔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李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