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跨国离婚诉讼就像一个特别的电影剧本，但剧本也有类似的地方，结局也让人唏嘘。有时我会心想：天啊。这两人真的是夫妻吗？”说起自己这些年经手的跨国离婚案件，资深婚姻家事律师，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主任唐红炬感慨万千。他告诉记者，随着中国与国际交流日益频繁，如今在国外生活的中国人也越来越多，近年来，近年来跨国离婚诉讼有增多的趋势。
唐红炬介绍说，随着中国与世界的交流也日益频繁，这些年跨国离婚诉讼有增多趋势，主要包括：婚姻当事人一方为本国人，另一方为外国人；两个中国人的婚姻关系在国外缔结；一方或双方长期居住国外。
这种跨国离婚诉讼可以选择协议离婚或诉讼离婚。在国内结婚，并定居国外的华侨，可以向婚姻缔结地或一方在国内的最后居住地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在国外结婚，并定居国外的华侨，可以向一方原住所地或最后居住地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双方都是中国人，一方居住国外，一方居住国内，无论在国内一方起诉，还是在国外一方起诉，都可以在国内提起离婚诉讼。
在国外起诉离婚的，要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就是国外的法律文书的承认和执行。单在国外进行完离婚诉讼后作出的判决书是不会直接被国内承认和执行的。只有与中国签订了双边司法协助条约的国家的民商事判决和仲裁裁决才有可能会在中国承认和执行。“也就是说，如果在国外起诉离婚，即便国外法院判决两人离婚，国内也不承认。并且，国内法院只承认离婚部分，对于子女抚养权、财产分割问题，法院不予承认。如果想分割国内财产的，哪怕在国外离婚案件中已经解决，在国内依然需要双方协议分割，或者向法院起诉解决。”
唐红炬
唐红炬说，在国内起诉离婚的好处是可以一步到位解决离婚的所有事情，包括离婚、子女、财产事宜。另外，在国内作出的判决，如果一方当事人不执行，另一方可以直接在国内申请强制执行。“因为在中国离婚的成本比较低。在国外离婚，律师费动辄几万美元，而国内律师费则要便宜得多，所以多数夫妻都选择在国内离婚。即便请律师，收费也一般不超过10万元人民币。”
有当事人委托律师调查配偶是否存在过错行为
20年来，唐红炬经历的跨国离婚诉讼中，有的好聚好散，但很多夫妻临到离婚阶段仍像敌人一样锱铢必较。一旦到了这个地步，律师面对的必定是一场长线战争。那些隐秘的家事，原本发生在房门之内，如今需要依托法律来解决争端。
在一桩桩跨国离婚诉讼里，形形色色的夫妻他都见过。他曾经见识过一对夫妻，为5元材料打印费争得面红耳赤，任何一方都表示这5元材料打印费应该由对方支付。“真的是分手时最能见人品。”
唐红炬表示，律师在跨国离婚诉讼中要啃两块“硬骨头”，一是其中一方在离婚前转移财产，这种情况十分常见。很多准备离婚的夫妻在离婚之前都会转移财产。二是其中调查其中一方在婚姻中是否存在过错，比如外遇。唐红炬说，他曾遇到其中一方在提起离婚诉讼之前拼命转移财产，将家中的存款转移，房子卖掉，其他财产或隐匿或转移，转移金额达到数百万元，但另一方却苦于没有证据。“从过往的案件看，不少跨国离婚诉讼都存在其中一方转移财产的问题，但要调查取证却并不容易。有时我们到银行或其他部门调查出男方有其他大额财产收入，比如好几套房子，连他们的妻子都瞒着不知道。”
当事人委托律师调配偶是否有过错的情况也十分常见。“有时，配偶与异性的亲密合影、亲密视频，配偶与异性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邮件，配偶自书的保证书、悔过书，配偶与异性的转账记录等有时都会作为证据提交。不过，调查这些的成本也不低。”
他也曾遇到过受女方委托自己调查丈夫在国内是否有外遇。“如果其中一方在婚姻中存在过错，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中将处于不利。”唐红炬曾经遇到一件案例，一位男士和妻子在结婚前两人就一直在欧洲打拼，两人在欧洲还建起了几间工厂，年销售收入达到上亿元，离婚前男方身价最后拿到上亿元。最后，男方选择回到广州创业。当时，女方愿意多花10万元，委托唐红炬调查男方是否存在外遇。“当然，我们有我们的办法，都是合法的办法。最终可以证明男方在婚姻中存在过错。”唐红炬说，经过调查证明男方在婚姻中存在过错，女方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中女方获得60%份额，男方获得40%份额。
所以，在实践中，他经常遇到其中一方委托律师调查另外一方是否有婚姻不忠行为。可以调查的内容其实很多，完全可以采取正当的手法进行调查。比如：配偶与异性的亲密合影、亲密视频；配偶与异性的短信、微信、QQ、邮件、等交友平台的聊天记录；配偶与异性的谈话录音、承认出轨的录音；配偶自书的保证书、悔过书、忠诚协议书；配偶行程订单、消费记录；配偶与异性的转账记录、转账给异性带有爱意谐音的红包资金记录，以及其他有效的证人证言。不过，要进行调查的成本也不低，律师要花费大量精力。
“有时，配偶与异性的亲密合影、亲密视，配偶与异性的短信、微信、QQ、邮件、等交友平台的聊天记录，配偶自书的保证书、悔过书，.配偶与异性的转账记录等有时都会作为证据提交。不过，调查这些的成本也不低，这些都会计入相关费用清单。”他说。
此外，在夫妻共同财产审理方面，存在对于国外一方当事人的财产无法审查的问题，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要做到绝对公平往往很困难。有时，对于男方给付女方的彩礼，或者女方父母给的“嫁妆钱”，可能需要其中一方返还，但经常因为其中一方在国外，而导致事实无法查明。“所以，在跨国离婚诉讼要保障双方的‘离婚权益’难度很大。”
从事婚姻家事纠纷调解的律师程军也告诉记者，《民法典》针对原有的《婚姻法》做出了部分修改，新增了部分规定。其中，涉及无过错方的权益保障，主要体现在以下两点：1.离婚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应当照顾无过错方权益；2.有其他重大过错行为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在他经手的跨国离婚诉讼中，其中一方都要求律师调查其中一方在国内是否有外遇，是否存在过错。
有夫妻俩争着把房子留给对方
唐红炬总结说，跨国离婚诉讼通常具有如下特点。第一，案件持续时间长，动辄持续两年以上，离婚成本也较高。普通的离婚一般有一个月的诉前调解，调解不成则进入法院的审理程序，简单的案件需要3个月，复杂的需要6个月。但对于跨国离婚诉讼来说，经历的时间通常比较长，会在2年以上。“单是送达开庭传票这一个环节就耗费近一年的时间，此外还需送达判决书，有时还要翻译文书，几乎每件案件审理都要拖上两年，甚至三年时间。”
相应地，与普通的离婚诉讼相比，跨国离婚诉讼的律师收费也相对要高一些，根据难易程度，价格从10万元-100万元不等，如果在离婚诉讼中涉及重大财产争端，还会根据财产标的，涉及财产标的5%-10%的风险收费。“打个比方，一套价值2000万元的房产，如果律师通过收集证据，最终帮当事人获得分割权，即可按照5%进行风险收费，也就是收费100万元。这些年，在跨国离婚诉讼中，争议财产金额在1000万元以上的并不少见。
第二，案件复杂程度高，需要同时分割夫妻双方国内财产和国外财产。唐红炬说，根据他之前处理案件的经验，夫妻双方都或多或少存在另外一方不了解的财产。离婚诉讼一旦启动，其中一方就会委托律师调查另外一方在国内的财产状况。通常，在国内起诉离婚会就国内财产的分割达成一致，国外的财产，双方则会在达成一致意见后到国外处理。“如果在国内起诉离婚后再到国外起诉离婚，成本会非常高，可能又要多出一笔离婚费用，基本上夫妻俩都会通过一次离婚诉讼解决所有问题。”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肖欢欢
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肖欢欢
视频/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肖欢欢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 蔡凌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