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农历新年的一天，中午11时多了，赖国彬的诊室门口，还有5个居民在候诊。他是广州市越秀区大东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一名全科医生，也是广州市首届五星级家庭医生，在附近的居民中有很不错的口碑。
疫情带来的发热患者就诊高峰已过，忙忙碌碌的日常又回来了。家庭医生常被称为“居民健康的守门人”，经历疫情，赖国彬对这一使命的认识又多了一重。
回归常态：从一种忙碌到了另一种忙碌
这天上午的病人，所患疾病林林总总，有静脉曲张、高血压、糖尿病、慢阻肺、心衰、膝关节炎、脑梗后遗症等等。
期间，李婆婆来到诊室看脚痛。“脚痛啊？给我看看你的脚，好不好？来，先慢慢坐下，脱下袜子给我看看……你有静脉曲张和水肿，你回去后买双弹力袜穿好不好？可能还要开一些利尿药给你吃，再给你量个血压好吗？”赖国彬戴着N95口罩，叫号、问诊、叮嘱患者都需要提高音量，但语气中却不令人感到他有一丝烦躁，很大程度和他的这种“商量式问诊”有关。
在大东街从医14年，成为全科医生12年，和居民们熟稔的关系，从接地气的说话方式也可以听出来：听诊时的“深呼吸”在这里变成粤语的“透大气”；给高血压患者布置“回家要做功课”，是让其在家要监测血压；而“买嘢找赎银纸有无问题”，则是在查问患者中风后的手指灵活度。
“今天下雨，我在群里让他们不急的话就先别着急来看病，一上午也看了78个号。昨天中午看到1点多，居民们才‘放’我去吃饭。”接诊间隙，赖国彬告诉记者，现在每天发热诊室患者已经降到个位数了，自己的工作，也回到了常态，除了每日接诊，还要到老人院查房、上门为行动不便的老人家接种疫苗等等，从一种忙碌回到了另一种忙碌。
疫情高峰：完整跟进过百家庭感染到康复历程
作为所在社卫中心少数至今没有“阳”的医务人员，赖国彬在12月的就诊高峰时，曾一人“承包”了咨询、挂号、就诊、取药、收费等多个岗位，同时还要兼顾老人院查房、街道应急、诊疗流浪者等工作。
还有更多“手机里”的病人。那段时间，非开诊时间赖国彬都要和同事一起，打电话给辖区内老年人、基础性疾病患者、孕产妇、血液透析患者等情况，了解他们的身体状况、是否需要医疗协助；同时，作为家庭医生，他管理着9个签约居民群，那段时间，手机的提示音总是叮叮叮地响个不停。
“居民们往往是一家人陆续发病，在叙述症状时常常很心急、缺乏条理，把家里老的、小的症状混在一起，要细心帮他们梳理。最崩溃的时候，手机、微信、粤政易一起响，一个信息还没回复完，又有电话打入。”赖国彬翻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细数着他跟进的许多家庭的情况：
这个老人，发烧同时肚子痛，这种情况我担心是腹膜炎，马上让他家人带他到急诊，结果发现是阑尾发炎、化脓；这个妈妈，怀着第三胎临生的时候“阳”了，一直在手机上咨询我，顺利生了之后，我让她一定要坚持母乳喂养；这天是辖区内一间老人院突然有个老人家急症，我骑车去老人院出诊；这一家人“跟”了我很多年，我知道她女儿有哮喘病史，这天晚上她女儿发热，心率很高，我教她如何监测，做雾化、吃退烧热、按压穴位退烧，过了一晚上终于缓过来了……
赖国彬粗略统计过，疫情高峰期里，他在微信里从头到尾跟进、解答过疑难的家庭超过100户，中途零星咨询过的更是数不胜数。让他欣慰的是，辖区内和签约居民中由他进行健康管理的老年人，都安然度过了疫情高峰。“其实工夫在平时。平时帮他们把基础病控制好了，该打疫苗的打了，包括他们的下一代，因为我知道他们有高血压、糖尿病家族史，平时看诊或者做健康教育也会特别注意。他们感染后都没有大问题。”
心声：社区医生不应该只满足于“会开药”
正是在新冠疫情期间处理居民咨询时，赖国彬发现，居民面临的问题有许多共性，而一对一地回复，效率很低，于是，开始摸索自己在家拍摄科普视频，放到视频号上，转发给居民们。“新十条”疫情防控优化措施出台后，赖国彬医生密集地在自己的视频号上发布了20多条新冠防控的科普视频，内容覆盖如何认识新冠、退烧药的合理使用、儿童发烧如何物理降温、如何用家里常见食物缓解喉咙痛等等。
“我算过，工作中我一天最多回复几百条微信，以前家庭病床我一人最多可以管80张床，签约家庭医生最理想是7人团队管800个家庭。但如果在网上做健康教育，我个人最高纪录是1个小时浏览量过万。”赖国彬认为，当下许多居民面临着新冠病毒感染后的康复问题，需要更多倚重科普的力量，“很多居民很朴实，觉得‘拿到手’的才最实际，来社区医院总喜欢‘开点药’。实际上，很多病都不一定需要用药，但需要科学的健康知识，这些知识都是无形的，但能够让他们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和家人。”
“没有其他医生可以像全科医生这样，什么药都可以开、什么病都会看；会预防，会治病，也懂康复。”赖国彬认为，社区医生责任重大，不应该只满足于“会开药”，而应该以让居民少生病为目标，“做医生的目的，就应该是‘赶客走’，宁愿医院没有人、药架铺满尘。”他说，作为家庭医生和许多居民保持了长期稳定的关系，如何让科普接地气，哪些是居民需要知道的、想知道的，相信自己会有更大优势。新的一年，他要好好研究科普视频拍摄的窍门，借力互联网，实现自己作为基层医生的更大价值。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伍仞
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陈忧子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叶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