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水下考古研究所副所长石俊会:“这大半年我吃住都在考古工地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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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年3月开始,为加快推动潮州窑国家遗址公园建设,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水下考古研究所副所长、副研究馆员石俊会作为领队,在潮州笔架山窑遗址开展考古发掘工作。这大半年,石俊会带领着考古团队,吃住都在考古工地上,也取得了一批重要的考古成果。近日,在考古现场和记者说起这大半年来的生活,石俊会十分兴奋。

半年时间吃住都在工地现场

“这就是最出名的十号窑。”石俊会介绍说,十号窑在潮州窑中是典型代表,这是一种斜坡龙窑,其建窑时一般是在适宜坡度的山坡上挖一长壕沟,自下而上依山势而建。这种窑炉结构可以提高传热效果,让炉温达到1100°C以上,烧制各种器型的瓷器。

说起自己先后跟进了十年的潮州笔架山古窑址考古工作,石俊会难掩兴奋。他指着近在咫尺的韩江告诉记者,韩江东岸的笔架山一带在北宋窑火旺盛时有大小窑灶近百个,历史上当地居民曾将这一带的村落称作“百窑村”。“潮州窑能入选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立项名单,石所(石俊会)在其中是出了大力气的。”现场一名考古人员说。 从2012年开始调查潮州笔架山窑的家底,2016年《笔架山潮州窑遗址保护规划(2016-2030)》编制完成,石俊会都是重要参与者。2017年潮州笔架山窑遗址被国家文物局列入国家第三批考古遗址公园立项名单,石俊会喜出望外,他意识到,潮州笔架山窑考古将驶入“快车道”。果然,2019年8月,国家文物局批准了《笔架山潮州窑考古遗址公园规划》及建设思路,2021年潮州笔架山窑遗址又被国家文物局列入“十四五”时期重要大遗址名单。2022年初,让石俊会心潮澎湃的时候到了——国家文物局批准了潮州笔架山窑遗址2022年度1000平方米的考古发掘项目。“要知道,自从1986年起潮州笔架山窑就再也没有进行过发掘。这一次大规模考古发掘,意义重大。”

今年3月起,石俊会带领着考古小分队开启了古窑的考古发掘。“这一铲子挖下去,挖到的就是1000年前的北宋历史。”石俊会说。他住的板房就紧挨着古窑址,他起初原本打算住在酒店中,但往返太不方便,而且每天收工后还要担心工地考古现场的安全,最后干脆在工地旁边搭建活动板房住在考古工地现场。有时石俊会站在板房前注视着千年古窑,想象着红红的炉火在古窑中燃烧、青烟袅袅的场景。“有时我脑子中突然冒出一个点子或想法,哪怕是大半夜,我也会马上穿起衣服,来到考古工地现场查验一番。住在考古现场,更容易有灵感。”在古窑址考古的这大半年时间,石俊会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达到了入迷的程度。

潮州笔架山窑待解的谜题很多,让石俊会茶饭不思,有时他一边吃饭一边端详着桌子还沾着泥巴的瓷片。笔架山窑产量很大,光是十号龙窑一年就能出产上百万件陶瓷,但之前出土的宋代墓葬中却很少有潮州窑瓷器报告,这让他很费解。他多年来搜集资料进行研究才有了答案。“潮州窑产品是专门外销的,加上这种产品在当地可能十分普遍,当地人可能觉得没必要在墓葬中放几件这么常见的瓷器。”

考古现场因为在农村,周围树木多,蚊虫也多,夏季天气炎热,每晚石俊会浑身都被蚊子叮得难以入睡,他干脆爬起来看考古资料,或者拿起放大镜对着白天出土的文物仔细端详。文物上的一道裂缝,一道花纹,有时他都会琢磨上几个小时。

考古发掘开始后,石俊会意识到,潮州笔架山窑遗址亟待加强保护。以最出名的十号窑为例,早在1987年就已经搭建起了保护棚架,但当时的技术条件较差,没有做地下防水隔断,遇到下大雨或者台风天气,雨水就会往已发掘未回填的龙窑底部凹槽里面渗漏,龙窑的窑底就像一条小河一样,水量较大时,龙窑两侧的走道都被冲毁了。按照石俊会参与的新的保护棚架的设计方案,十号龙窑将增设地下防水隔断,防止遭到暴雨的侵蚀。

“潮州笔架山窑将建成广东首个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想想都兴奋。”

早在10年前,石俊会就和笔架山潮州窑结缘了。从2012年开始,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先后4次对潮州笔架山窑遗址考相关区域进行了考古调查和勘探工作,而石俊会正是牵头考古科研人员。石俊会仍记得,当年自己到达潮州窑现场时,周围还是成片的民房,当时,长约80米的十号龙窑的“龙头”被压在一座民房下面可能已被损毁,成为一大遗憾。

对于潮州窑考古史,石俊会信手拈来。他说,潮州笔架山窑遗址考古工作开始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正式考古发掘工作有四次。1958年至1986年间,笔架山先后发现了10座瓷窑。根据现有考古发掘,第一,潮州笔架山窑遗址是一处规模巨大的宋代窑场;第二,已发掘窑址均为长条形龙窑,根据内部结构可分为斜坡式龙窑、阶级龙窑和分室龙窑三种;第三,瓷器装烧方式是用匣钵叠烧的方式,匣钵分为漏斗形匣钵和圆筒形匣钵,其他窑具还包括匣钵盖、垫饼、垫环、支座、试片等;第四,坯件制作以轮制为主,部分模制,发现有轮制陶车配件——瓷质轴顶帽;第五,瓷器产品釉色以青釉、青白釉瓷器为主,此外还有白釉、褐釉、黑釉瓷器;器形以碗、盘、碟、盏、杯、盒、壶、瓶、炉等日用器物为主,器型有20多个。也有少量盆、钵、罐、弹丸、人像及动物瓷塑像等;纹饰以刻划、镂雕纹饰为主,少量模印、堆塑。

这一次,算是笔架山古遗址时隔36年后的第五次考古发掘。说起这大半年的考古新发现,石俊会格外兴奋。“国家文物局允许开挖1000平方米,非常难得。笔架山潮州窑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如果建成,将是广东首个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我们将建成广东首个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想想都兴奋。”石俊会说,对于一名考古人员来说,能承担这样具有开创性的考古任务,激动是难免的。“有一种技痒难耐的冲动,很想把笔架山窑埋藏在地下的历史故事探究清楚。”

这一次,石俊会终于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站在古窑旁边,石俊会就好像遇到了一位阔别多年的老朋友。是时候揭开古窑的神秘面纱了。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肖欢欢 

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肖欢欢

视频/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肖欢欢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 蔡凌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