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广州“熊猫侠” 让稀有血液不再稀有
语音播报

      

   “现在的广州血液中心,因为我们定期无偿献血,RH阴性血已经不稀缺了。”广州市稀有血型志愿协会副会长王馨妮高兴地告诉记者,每到6·14世界献血者日,协会都会组织各类宣传活动,宣传“熊猫血”知识,号召市民无偿献血。

 在我国,携带RH阴性血者只占总人口的千分之三左右。因血型稀有,常被称作“熊猫血”。Rh阴性血又可细分为RH(-)A型、RH(-)B型、RH(-)O型和RH(-)AB型,以RH(-)AB型最罕见,是“熊猫”中的“熊猫”。2017年9月,广州稀有血型志愿协会在广州市民政局注册,并于2个月后正式成立。5年来,协会共有191名“熊猫侠”参与突发事件的献血,完成对86人的救助,累计献血量64700ml。

世界献血者日将近,这群“熊猫侠”向记者讲述了他们献血救人的故事。 

广州稀有血型志愿协会

 每年献两次全血如今是很多广州“熊猫侠”固定的善举。在天河城上班的黄留成每到世界献血者日,都会带着孩子一起做公益,宣传献血的重要性,他笑着告诉记者:“我儿子特别为我自豪,逢人就说,我爸爸有‘熊猫血’,我爸爸是‘国宝’。”

 实际上,大部分“熊猫侠”发现自己是“国宝”,都是在偶然状况下。 

怀孕时才知身怀“熊猫血”

 “我是直到怀孕时,才知道自己身上流的是RH(-)A型血的。”王馨妮告诉记者,以前她上大学时经常献血,但那时她并不知道自己流着稀有血液,怀孕后她来到海珠区一所医院做产检,医生才告诉她身上的血是RH阴性的,因为血型稀有,医院没有接生条件。

 “当时我就懵了,我这是什么血型?怎么医院会不收我?一下子感觉特别无助。我到网上搜一些RH阴性血的知识,后来我发现广州血液中心有一个稀有血型的群,加入那个群后,在群友的建议下,我就转院到番禺的一所医院顺利生产了。”王馨妮告诉记者,Rh阴性血在外国人种比较常见,中国人特别是汉族人中非常少见,当时番禺的那家医院接待的外国人比较多,也有相应的血型库存,转院来到番禺后稀有血液有了保障,王馨妮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稳了下来。

王馨妮(右)在献血

 如今担任协会RH(-)A型救援队队长的吴思华同样是在怀孕时检查发现了稀有血型。她告诉记者:“我在2011年怀孕时发现的,2008年时,我参加过单位组织的无偿献血,后来就收到血液中心的短信,让我去参加联谊,当时因为我对血液知识不了解,加上觉得‘天上不会掉馅儿饼’,就没有参加。怀孕后医生告诉我,生产时必须要备血,但当时我身边一个相同血型的人都没有,心里紧张极了,还好生产比较顺利,并没有需要输血。知道自己血型特殊后,我每半年都会去献一次血,就是怕自己出意外后,没有血可以救命。后面在广东狮子会的介绍下,了解到有稀有血型志愿协会,于是就加入进来。”

 与上述两人不同,黄秋连是在2004年深圳的一次无偿献血中得知自己是稀有血型。2006年回到广州后,她一心想要找到组织,“我知道自己血液的稀有性,也知道它背后的危险性,因为一旦我发生了事故需要输血,很容易孤立无援,所以在抱团取暖的心态趋势下,我一直想找自己相同血型的组织,直到2012年,我通过网络搜到了广州的一个RH(-)A的群体。当时就加了这个群体的qq群,一直跟群里的成员有沟通,到后面加入协会也就顺理成章了。”

黄秋连在献血

 黄留成有些大大咧咧,但献血的习惯早已坚持多年。2008年,他第一次听说自己是稀有血型时,还一度以为是“血头”想做他的生意,因此并没有在意,2015年,他再次献血时,血液中心的工作人员明确告诉他确实身怀“熊猫血”,在这位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他加入了稀有血型人员的qq群。

 “慢慢地,我们这些稀有血型的人为了互助走到一起人数越来越多。于是,大家就想要为社会做点贡献,帮助更多的‘熊猫血’患者,号召大家无偿献血。2017年,我们就成立了协会,定期组织活动。”王馨妮表示,虽然大家都是“熊猫血”,但每个类型的血不能乱输,所以协会下面还有专门的RH(-)A型救援队、RH(-)B型救援队、RH(-)O型救援队和RH(-)AB型救援队。

 “现在我们协会里面,RH(-)A型有180多人,RH(-)B型有50人左右,RH(-)O型有80多人,RH(-)AB型也有50多人,整个协会从刚成立时候的197人,拓展到现在的360多人。”王馨妮告诉记者。

一声令下,大家蜂拥救人

 协会成立后,助人、救人成了第一要务。

 王馨妮告诉记者,协会的公众号上有各个救援队队长的电话,通过网络,也可以搜到协会相关的邮箱。协会刚刚成立的几年,每当收到求助信息,她都会第一时间发到志愿者群里,“你都不知道信息发出去后,场面能有多热烈,好多志愿者都说‘我去’‘我去’,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要冲在第一线。每次我看到这样的情景都特别感动。有时有的志愿者因为住得比较远,或者回复慢了没有登记上名额,还会私下埋怨我为什么不喊她去。这使行动中的点滴都让我特别感动,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在无私奉献。”

 王馨妮印象最深的一次救援发生在去年12月份。当时,一名外地来的妇女在流花湖附近的一所医院内准备做胰腺癌手术,但术前检查发现她携带的是RH(-)A型,因为医院没有相关备血,手术迟迟无法开展,“胰腺癌是‘癌中之王’,拖一天就有扩散的风险,当时这个妇女的儿子已经等了两三天都没有找到血,情绪处在崩溃的边缘,最后通过网络求助找到我们,我立刻在群里发起号召,最后我们4个志愿者一共捐献了1600ml血液。当我们捐完血液后,这位妇女的儿子扑通一下跪在我们面前,连连说感谢我们的救命大恩。”

志愿者们接受记者的采访

 让黄留成印象比较深刻的是2018年的一次献血。他告诉记者:“当时我们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位南京的女孩,她的外国男友因为肠壁破裂出血,急需手术和输血,但因为他身上流的是“熊猫血”,这对小情侣但是找遍南京的医院和血液中心,也没有找到配对的血型。无奈之下,通过网络找到了我们。小情侣来到广州后,那个小姑娘哭着央求我们帮忙,我们立刻组织了三名志愿者为这位外国人献血,最终让他得以转危为安。”

 “还有一位来自肇庆的妇女我印象也很深刻。”黄留成告诉记者,“这位妇女当时需要做手术,但就是因为找不到血,只能不断地出院住院,靠其他手段勉强维持生命,医院也很无奈,因为没血医生也不敢做手术。患者前后拖了两个月,后来才找到我们,那天,也是队长往群里一发,我们立刻争先恐后地报名,最终把这位妇女的问题解决了。”

 黄留成告诉记者,协会成立后,他们还有多次“出差”去外地救助患者的经历,“我们的志愿者直接飞北京献血的事情也是有的。”

 王馨妮统计,协会成立至今,共有191名“熊猫血”志愿者参与87次救助,先后帮助86人,献血64700ml。其中,2017年成立当年救助3人,9名志愿者参与救助,献血量3600毫升;2018年救助39人,78名志愿者参与救助,献血量25000毫升;2019年救助20人,36名志愿者参与,献血量13100毫升;2020年救助11人,33名志愿者参与救助,献血量10500毫升;2021年救助10人,22名志愿者参与救助。献血量7800毫升;2022年1月至6月11日,救助3人,13名志愿者参与救助,献血量4700毫升。

 “每次,当我们救了一个人,家属来向我们道谢时我们都会感到无比的喜悦。那种成就感,是做其他任何事都无法给予的!而当我们听说救助的对象最后没有救回来,那种失落和伤感,也会在我们心头弥漫开来。”黄留成告诉记者。

广州“熊猫血”已不再“稀缺”

 如今,在广州稀有血型志愿协会和广州血液中心的共同努力下,广州的“熊猫血”已不再稀缺。

 “我们在2020年和广州血液中心有过一番深入的交流,现在血液中心可以保证‘熊猫血’的库存保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一旦出现血液低于‘警戒线’,我们就会组织志愿者向血库做无偿献血。”王馨妮告诉记者,这两年,他们的突发救助主要来自外地或一些尚未与血液中心联网的医院,而在广州的大部分医院,“熊猫血”患者可以获得稳定的血源。

黄留成在献血

 “按照献血的相关规定,当献血者献出400ml全血后,再次献血需要间隔半年以上,如今,我们的协会志愿者很多都养成了每年献2次全血的习惯,还有人会在允许的条件下再次捐献血小板。”王馨妮告诉记者,如今,每当听说群里有成员怀孕或生病需要手术,他们都会预留一些“档期”,为这位成员无偿捐出血液。

 “我们不会一下子集中在世界献血者日统一献血,而是安排好大家的时间,保证我们能应付各类突发状况。”王馨妮说。

无偿献血、不求回报”是原则

 尽管时常遇到突发的献血任务而需要放下手头的生活和工作,但广州这群身流“熊猫血”的“熊猫侠”一直无怨无悔、不图回报。王馨妮告诉记者,协会成立伊始,无偿献血就是一条铁律。尽管受助者及其亲属常常回来给予物质回报,但他们一概会善意地回绝。在他们的鼓励下,一些曾经的受助者也加入了协会,捐献血液,帮助其他人。

 “目前,协会的运转几乎都来自会员们的会费。”王馨妮说,每年,协会会向会员收取100元的会费,协会理事则收200元会费,会费主要用于补贴外出救助志愿者的交通费和营养费,“除了补贴一点交通费外,我们还会用会费给献血者购买枸杞、红枣、红糖等100元以内的补品,至于剩余的经费,则主要花在特殊日子或协会组织的活动上。‘熊猫侠’们来自广州的各行各业,有些是做企业的老板,但更多是普通工薪族,目前经费能够勉强维持协会基本运转,现在我们主要是没有足够的经费聘请一位专职的工作人员开展协会日常的工作,以至于宣传力度。”

 志愿者们的善举都获得了家人的大力支持,而他们也通过自己带动家人一起做公益和无偿献血。

 “今年4月10日是我孩子18岁生日,为了给他一个成人礼,我那天就带着孩子去了无偿捐血车捐了一次全血,我想让孩子感受一下,妈妈平时一直是在做公益的,在我的带动下,我的爱人也跟我一起去献血。我们每一个参与献血的人,背后都离不开家人的鼓励,我们希望创造更多的机会去救助患者,多做一些公益的事情。”吴思华说。

 黄秋连告诉记者:“我个人也在带动我的小孩,现在孩子上初中了,他每个星期都去参加一些公益活动。加入协会后,我感觉自己始终保持这一颗爱心,带动身边的人去为社会做出贡献。”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武威

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武威

视频/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武威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蔡凌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