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截至2020年11月1日,中国65岁以上人口为1.9亿,占总人口的13.5%。根据国际标准,当一个国家或地区65岁以上人口占比达到7%时,即进入老龄化社会,若比例达到14%时,则为深度老龄化社会。随着我国第一批“80后”逐步迈入不惑之年,第一代独生子女的父母也逐渐迈入了60岁~70岁的中低龄老人行列,摆在这些独生子女家庭面前的养老问题逐渐突出。
在社交平台豆瓣上,有一个名为“独生子女父母养老交流组织”的小组,从2019年11月建群至今,这个豆瓣群组已经集结了将近8万名独生子女,他们共同在这一方天地里分享彼此正在或即将面对的“养老焦虑”以及照护心得。该群中的成员大多是“90后”,也有“80后”乃至“00后”,他们当中有创业者、公务员、留学生等各个群体;他们有的与父母的关系并不和睦,有的则来自离异或单亲家庭;有的正面临着照料家中阿尔兹海默病患者或癌症患者的重任;有的则在漫长的探索中已与父母达成了“住养老院”的共识……七万多名独生子女,各有不同的“养老焦虑”。
在这个豆瓣小组近两三千的帖子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人群:农村独生子女。根据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的研究,2000年中国农村独生子女数量在3300万到4300万之间,如今,随着他们的父母老去,农村独生子女进入职场,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将会有更多难题:其中最大的障碍便是,父母没有退休金,农村社保作为唯一保障,未来他们的养老要怎么办?
“从我们子女的角度来说,当然是希望自己可以多努力一点,争取让父母没有经济上的顾虑,但事实上,这并不能让父母有安全感。”惠子说,今年28岁的惠子,直到最近两年父母迈过50岁年龄坎儿才开始担忧起父母养老的问题,而相比之下,惠子的父母却比她更焦虑。
惠子的母亲存在腰椎病和风湿病,早年间本来已经辞职的她,在疫情这几年又重新走入职场,帮起工厂打起零工,做口罩、防护服等。尽管一天的收入也有两三百块,但母亲却不得不身处嘈杂的环境中,并需要长期保持站立。“后来我说,可以每个月给她几千块钱,不要工作,好好调理身体就是对子女最大的‘减负’,但是她却找借口说自己闲不下来。其实我心里知道,她这么努力的原因是害怕未来成为我的负担。”
小冰的母亲也在今年选择走入求职道路。今年56岁的林阿姨年轻时曾是一名办公室文职,在退休后,她选择前往女儿小冰所在的一线城市生活短住,“但是没住多久她就觉得不太能适应当地的生活,开始自己琢磨通过网络找招工信息,一天之内就问了三四家,从保洁阿姨、麦当劳小时工等都有问。可能在他们看来,多少钱不重要,能帮子女分担一点就是一点。”小冰感概,也正是因为如此,把母亲接来城里的小冰反而动摇:是否放母亲回到悠闲而轻松的故乡,才是对她最好的“尽孝”:“过往的养老观念是‘父母在不远游’,但如今我们都在外漂流,老人们总说,随迁是‘享福’,但谁真的知道,这种选择对他们而言到底是一种自由,还是一种无奈?”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 程依伦
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 程依伦、陈忧子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 蔡凌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