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年说虎②|广州出土和馆藏文物中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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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古代,虎被赋予了神性。在古文献中,虎的威严被用来象征官方的权威和执法的无私,汉唐时期即有取虎之神威吉祥寓意,画虎于门首的做法。民间更是将虎视为有灵性的保护神,将虎英勇、正义、威严的品格及其生命力的象征融入建筑和各种器物之上。

宋代磁州窑小虎(广州博物馆藏)

枕着“老虎屁股”睡觉以避凶除恶

南朝就有“虎头作枕,辟厌恶”的记载,人们相信以虎为枕可以避凶除恶,去邪压惊。陶瓷虎枕分为虎形枕和虎纹枕。南越王博物院是全国收藏历代陶瓷枕最多的博物馆,约700件馆藏陶瓷枕中,有30余件与“虎”题材相关。

全国收藏历代陶瓷枕最多的博物馆是南越王博物院。约700件馆藏陶瓷枕中,有30余件与“虎”题材相关。 

金代河津窑三彩剔地刻虎纹三瓣花形枕。这件瓷枕构图自然洒脱,用笔自由奔放,老虎以粗犷、凝练的形象进入了装饰艺术中,表现出刚劲、质朴的北方风格。(南越王博物院院藏)

南越王博物院馆员李光辉告诉记者,早在南朝梁陶弘景《本草经集注》卷六虫兽三品“虎骨”条下就有“虎头作枕,辟厌恶”的记载。人们相信以虎为枕可以避凶除恶,去邪压惊。从目前的考古发现来看,最迟在秦汉时期已有虎枕,而以瓷为虎枕,当始于唐,盛于金,元以后逐渐减少使用。

李光辉说,陶瓷虎枕可分为虎形枕和虎纹枕。虎形枕是模仿老虎形状制成的寝具,因其形象多为伏卧状,又称伏虎形枕或卧虎形枕。早在自唐以后,兽形枕迅速发展,其中尤以虎枕最为典型。宋代在唐代兽形枕的基础上进行创新,并赋予新的寓意。传统圆雕技法也在此时被引入瓷枕的制作中,渐臻熟妙境地,为工匠塑造动物形体提供了技术支持。

金代虎形枕发展极盛,多以卧虎背部作枕面,对虎的外形进行处理,着意刻画虎头,尤其是又圆又大的眼睛和龇牙咧嘴的神态,将虎的身躯和尾巴大幅度地收缩,缩短四肢,肩、腹、腿、爪、尾等部位用笔墨画出,以线条或着色表现。烧制时所需的透气孔常设置在虎头的鼻孔位置,隐而不露,颇显制作者巧思。金人南下之后,真虎难得,虎形枕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其精神需要。

虎形枕的产地主要集中在黄河流域一带,如河北磁州窑、河南禹州扒村窑和钧台等,其中山西长治窑生产的虎枕是宋金时期艺术水平最高、传世量最大的。

 长治窑褐黑彩飞雁行虎纹虎形枕。虎形枕是模仿老虎形状制成的寝具,以卧虎背部作枕面,对虎的外形进行处理,着意刻画虎头。(南越王博物院院藏)

南越王博物院院藏瓷枕中的虎形枕也以金代长治窑产品最多,均呈卧虎状,虎背平整内凹作枕面,枕面装饰题材丰富,以白地彩绘花鸟纹居多,也有诗文等装饰。

虎纹枕,是在枕面上以猛虎图案作为其主要装饰的枕。“瓷上绘画虎纹饰开创于宋而盛行于金代。瓷枕上的虎纹,以单只虎较为常见,且多有草木、树石为衬。目前,有确切出土地点的虎纹枕均见于河北省磁县,即磁州窑的中心区域,当为本地所生产。磁州窑虎纹瓷枕也是宋代瓷上虎纹的代表。”李光辉说,“老虎造型多作蹲伏状和悠闲状,造型准确传神,线条细润流畅,极具中国水墨味道和文人气质。”金代磁州窑绘画老虎多作趴伏状和行走状,其造型稚拙随意,画风粗犷质朴,整体给人以“粗放之气”的艺术风格和时代特点。

近代红缎地绣“虎镇五毒”图案黑布枕 (南越王博物院藏)

李光辉说,在民间,虎也寄托了对生命和生殖的崇高希望。直到今天一些地区仍有向新生婴儿或婴儿过“百岁”赠送虎形枕头或耳枕的习俗。

在民间老虎常被看作儿童的保护神

民间尤爱把虎看作儿童的保护神,让孩子穿虎头鞋、戴虎头帽,睡虎头枕,以求孩子长得虎头虎脑,健壮活泼。如广州博物馆馆藏的宋代磁州窑小虎、孙中山大元帅府纪念馆收藏的橙花缎猛虎镇五毒纹童服。

橙花缎猛虎镇五毒纹童服(孙中山大元帅府纪念馆藏)

广州博物馆专家指出,中国古代虎被列为四方神之一。民间尤爱把虎看作儿童的保护神,让孩子穿虎头鞋、戴虎头帽,以求孩子长得虎头虎脑,健壮活泼。在人们心目中,虎几乎与龙同等重要。记者看到,馆藏的宋代磁州窑小虎形象俏皮可爱,仿佛能让人触摸到当时制作者的欢快心情。

明代许仲琳所著古典小说《封神演义》中,虎曾为姜子牙师弟申公豹、财神赵公明的坐骑。民间传说中人气很高的“八仙”也各有坐骑,吕洞宾骑青龙,何仙姑乘凤凰,韩湘子骑仙鹤,张果老骑驴,曹国舅骑狮,汉钟离骑麒麟,蓝采和骑象,而铁拐李的坐骑则是号称百兽之王的老虎。

广州博物馆收藏的清代木雕“铁拐李骑虎”图版中,铁拐李侧脸面带微笑,神态安详,一手似准备轻拍虎头催虎加速;老虎踏云穿行间似乎在扭头回望主人,虎须舒张,威猛之中有欣悦。人虎和谐,仿佛赶着去赴一场仙家之约。图版反面没有任何纹饰图案,只雕有一繁体“寿”字,传说八仙曾赴瑶台给西王母祝寿。这件木雕有仙人赐福、延年益寿的美好寓意。

清代木雕“铁拐李骑虎”图版。画面中,人虎和谐,仿佛赶着去赴一场仙家之约。图版反面没有任何纹饰图案,只雕有一繁体“寿”字。这件木雕有仙人赐福、延年益寿的美好寓意。(广州博物馆馆藏)

据介绍,虎神在传统中被视为能驱妖镇宅,祛邪避灾,因此古时常以虎的兽面形装饰在青铜器、铺首、瓦当等器物上。此外,虎也经常以十二生肖的组合形式出现,如馆藏清代八卦纹十二生肖铜镜,将表示天与地、空间与时间的多种符号归于一起,寓意趋吉辟邪。

东汉应劭著《风俗通》记载:“虎者,阳物,百兽之长也。能噬食鬼魅……亦避恶。”因此人们常借猛虎之力驱毒避瘟。孙中山大元帅府纪念馆收藏有一件橙花缎猛虎镇五毒纹童服,民国时期制,童帽与童服上都绣有“猛虎镇五毒”图案:老虎居中,“五毒”周遭环绕。这是一个旧时孩童服饰中常见的装饰题材。

威猛的老虎常被作为善战勇武的象征

古文献中,虎的威严被用来象征官府的森严和执法的无私,汉唐时期即有画虎于门首的做法。如南越王墓出土的错金铭文虎节、龙虎并体玉带钩。

西汉龙虎并体玉带钩。钩首是虎头,钩尾为龙头,龙虎双体并列,弯曲成S形,龙张口衔环,虎爪抓环,构成一幅龙虎争环的图景。(南越王博物院院藏)

在大量的古文献中,虎的威严被用来象征官府的森严和执法的无私,汉唐时期即有画虎于门首的做法。南越王博物院馆员霍雨丰在《南越王墓的动物世界》专文中指出,南越王墓玉器中的虎总是跟在龙后面出现。如龙虎并体玉带钩,钩首是虎头,钩尾为龙头,龙虎双体并列,弯曲成S形,龙张口衔环,虎爪抓环,构成一幅龙虎争环的图景。

南越王墓出土的车驲虎节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唯一错金虎节,被誉为目前所见最美的虎形铜节。根据上面的铭文判断和制作风格等判断,它与楚文化有关。虎节长19厘米,最高处11.6厘米,最厚处1.2厘米。它用青铜铸成扁平板的老虎形状,虎身斑纹铸有弯叶形浅凹槽,内贴金箔片,双面共用60片。虎眼、虎耳均由细金片勾勒出。金片纯度高达97%以上。至于金片是怎样嵌入铜虎身体表面的,南越王博物院馆员黄巧好说有两种推测:一是所谓“模范法”,在模具中预留好凹槽,铸成后,再用金片嵌进去;二是在铸好的铜虎表面刻出凹槽,再嵌金片。

 错金铭文虎节。它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唯一错金虎节。根据其上的铭文和制作风格判断,它与楚文化有关。(南越王博物院院藏)

虎被视为武勇的象征,早在良渚时期,出土的玉钺上就有神人骑虎图像作为装饰。人们也常以之称誉军中勇猛善战的将士,如“虎士”“虎贲”。虎还常用来作为军器名称,例如武将的营幕称“虎帐”“虎幄”,遮护营垒的障碍物称“虎落”(“虎路”),强弩的一种称“虎蹲弩”,明朝一种形体短粗的火炮称“虎蹲炮”。

“虎符”“虎节”也是这种传统的具体表现。“符”用来调兵,分为可以相互对接成完整形态的两半,一半在君王手中,一半在统兵将领手中,战时相合,平时分开。“节”就是单独一件,是一种证明官方身份的通行凭证文书。

霍雨丰说,螭是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动物。螭纹早在商代开始就已出现,但其形态没有固定式样,近似于龙纹,若就细部而言,头和爪已不大像龙,而是吸取了走兽的形象,因此,有时也会称其为螭虎。南越王赵眜随葬有螭虎钮“帝印”。据史料记载,汉代皇帝的帝玺就是螭虎钮,因此这是赵眜僭越称帝的物证。此外,在南越王墓出土的玉剑饰上、玉佩等上,也能看到很多螭虎图案。

南越王赵眜随葬的螭虎钮“帝印”玉印。(南越王博物院院藏)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卜松竹
图由受访者提供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赵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