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30日，在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前隆重举行的烈士纪念日献花仪式上，人们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87岁高龄的“人民艺术家”王蒙。只见他手执一支菊花，站在各界代表中，这已是他连续三年受邀参加这个国家级公祭仪式。

87岁高龄尊称“耄耋”，应是颐养天年，含饴弄孙的超然状态了，然而，这位老人却睿思泉涌，笔耕不辍，就在9月初，又出新书了，而且，这本书从内容到风格，绝对超出你原来对这位“文学大师”的固有印象，按现在时髦的流行语说，就是“出圈”了。

这本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新书名字叫《话里有画，王蒙说》。

对于著作等身的王蒙先生来说，这本书算不上鸿篇巨制，却是一本极有味道的书。收录的文章篇幅都很小，如果把它想象成如诗仙李白的字字珠玑，或者如范仲淹的《岳阳楼记》般气势恢宏又蕴含治国忧民情怀的酣畅淋漓之作，定会让你失望。这些文章多是采用平淡的白描，无奇的大白话写成，然而，当你捧书在手，读上两章，咂摸口味，定有啜茗回甘的妙趣渐渐由心底泛起，灿烂笑意柔波般在脸上慢慢荡漾开来。这就是《话里有画，王蒙说》的独特味道和魅力。

新书由“生活的艺术”“最好的人际关系”“我的处世哲学”“读书又解人”“遐思”五个篇章40篇短文组成，精选了王蒙谈人生哲理、处世哲学、文学评论和妙语短文。王蒙先生幽默的智慧经验、思辨的世事体悟和深刻的人文思想，以举重若轻，甚至戏谑、调侃的方式呈现出来，给这位庄重文学大师平添了几分老顽童“喜感”，让读者收获忍俊不禁的意外之喜。

更让人惊喜的是，每一篇文章读到精彩处，都有一幅漫画“呔”的一声跳到眼前，像动画片里的黑李逵，哇呀呀，咣咣当，挥上三板斧扬长而去，弄得你呆若木鸡，三分钟缓不过神儿来，“这是何方神圣，又所为何来？”然而，这“三板斧”确实了得，主题有的是这篇文章的外延意会，有的是内涵生发，有的干脆取自本文“金句”，等你读罢掩卷，回过神儿来，品出味儿来，竟突然兀自笑出声来，不觉脱口赞道：“真是挠到痒处！”

专为王蒙先生这本书量身而作的40幅漫画，也是大有来头，均出自水墨漫画家彭长征之手。这本《话里有画，王蒙说》之所以采用这种方式呈现，还得追忆到王蒙先生对漫画的特殊情感和与彭长征这位军旅漫画家“忘年之交”的人生奇缘。

11岁时，王蒙看到丰子恺一幅漫画：三四个孩子腿绑在一起走路，走得快的孩子无法前行，走得慢的孩子也被拖得狼狈不堪。他认为他就是那个走得快的孩子，因此跳级考入私立北平平民中学。考入中学后，依然差不多次次考第一，一幅漫画启发他跳级成功。

王蒙对漫画的理解与欣赏，激发起一位年轻军旅漫画家的创作热情，彭长征曾受丁聪大师指教，耳提面命的教诲中尽是对年轻人的关爱与期冀。追随大师，彭长征先后画过3幅王蒙漫画像，其中一幅还写了这样几句“打油诗”：青春万岁早著花，尴尬风流哀奇葩。文化部长说老庄，国家荣誉满芳华!藉此，彭长征与王蒙先生结缘。

2018年，王蒙文学艺术馆成立4周年，彭长征受邀举办《画里有话王蒙说-彭长征水墨漫画90幅作品展》，开展之日，王蒙先生亲临现场，一幅幅漫画细细品味，有时驻足凝神，有时开怀大笑，不时与彭长征交流心得。王蒙对彭长征的漫画作品十分赞赏，认为其漫画和创意人物水墨画作品“有个性、有风格、有趣味、有哲理”。随即，透露出一个信息，有机会，咱老少爷儿俩再合作一回。

今年中秋节前夕，这本新鲜出炉的《话里有画，王蒙说》正是二人合作的结晶，彭长征为每一篇文章配画，并敬题书名。

两人的合作很精彩，不原文摘录，且口传一二吧。

《“大”境界与“小”乐趣》一篇，王蒙先生诙谐地道出“境界”之大小，“有趣”与“无趣”的哲思。彭长征配漫画一幅，“沟通可以尽可能地减少恶的动机，减少人与人的敌意。”似与文章主题游离，但看到这位形象萌萌，嘴如鸟喙的人，胸前挂着一枚启唇露牙的奖章，你定会禁不住笑出声来，“沟通”不就是开口讲话嘛。

《恋战“扬己”莫若“拿出货色”》一篇，王蒙先生说，“人的青春有限，最好的时间有限，精力智慧都有限……”彭长征配漫画，“有时间就有希望，没有时间再好的事又能怎样呢？”画的是一只闹钟，一人在沿着表盘奔跑，一人在闹钟外的暗影下“瞎摸”，啥意思，读者诸君各自捉摸去吧。

《文学小说的迟子建做法》一篇探讨的是小说如何反映生活的主题，彭长征配画，“逆境是顺境的准备，顺境是逆境的铺垫。”画的是瓢泼大雨的雨幕中，一只鸟儿凌空飞起阻断雨幕，它翅膀之下护佑的是刚刚出壳的雏鸟。如此鲜活的生活，或许就是迟子建的小说中“人间烟火”气息吧。

嘘，该打住了，一句话结语：《话里有画，王蒙说》，有话，有画，有味道！

---

作者：余旭红（广州市番禺区交通运输局）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 吴波 刘丽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