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红砖墙“呼吸”不顺？

“大钟楼”（粤海关旧址）建成于1916年，由两名英国人，当时的海关总税务司署营造处的总营造司狄克（D. C. Dick）和建筑工程帮办安洛得（C. D. Arnott）负责设计建造，广州本地的晖华昌工程公司承建，是一栋英国爱德华时期巴洛克式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建成时外墙采用的是清水红砖墙。

“清水”就是指将建筑材料原汁原味地呈现出来，这是英国在19世纪末兴起的美术工艺运动在建筑上的体现。清水红砖墙就是砖墙外墙面砌成后，只需要用石灰浆或水泥浆勾缝，就成为成品，不需要在墙面装饰。这种砌砖质量要求高，灰浆要饱满，砖缝要勾勒得规范美观，红面白线、对比强烈，有浓郁的艺术感。

粤海关博物馆“大钟楼”走廊内刷油漆（左边）与未刷油漆（右边）红砖墙对比。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 廖雪明 通讯员 关悦

这些外墙的红砖曾在20世纪70年代左右被红色油漆覆盖，或许当时的人们认为刷过油漆的砖墙颜色统一，醒目干净，既好看又利于墙面的保养。“实际上这是一种受当时文物保护水平所限的观念。” 广州海关教育处博物馆管理科副科长王利忠介绍，在红砖上涂油漆虽然看起来比较整齐划一和美观，但实际上油漆会封闭砖体的细微孔洞，使砖体内的水分无法随温湿度变化自由进出，即阻碍了水蒸气的呼吸作用，导致红砖外表面产生酥化现象，间接造成了文物修缮工程中常见的“保护性破坏”。

用最好的文物清洗方法恢复

今年，广州海关委托专业施工单位编制修复方案，先后两次商请广州市文旅局选派专家对粤海关旧址红墙油漆清除项目施工方案进行现场论证。7月，施工方案获广州市文旅局批复通过并正式启动施工。

王利忠介绍，本次红砖墙油漆清洗采用集新工艺、新技术、新材料、新设备于一体的苏打粒子清洗技术。该技术是目前国际文物保护界公认最好的文物清洗方法。苏打粒子即为碳酸氢钠微晶体，清洗时以压缩空气或高压水为动力，将苏打粒子磨料以压力喷射至红砖表面油漆层，通过碰撞瞬间产生的爆破冲击、摩擦剥离等作用，使油漆、锈蚀、积碳、油污、灰尘等得以清除，完整恢复砖体原有风貌。

修复方案在应用方面有两个难点。王利忠说：“一是不同红墙砖体的坚固程度和油漆粘附牢固程度均有区别，清洗过程中如何控制清洗力度是一个难点；二是目前大钟楼的排水管道为使用了100多年的铸铁管道原件，如何控制清洗废水不对管道产生腐蚀作用是第二个难点。”

针对这两个难点，施工单位调整了清洗施工方案，通过增加喷射压力调节设备来控制高压水的强度，并通过实验量化出几种苏打粒子调配浓度以对应不同粘附强度的油漆层，完成各种条件下的清洗任务。此外，施工单位对排水管道的成分与苏打粒子的成分进行分析，发现二者不会发生化学反应。

“‘修旧如旧’是文物保护的重要原则之一，我们把‘大钟楼’的墙面恢复‘旧’貌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它。如果把墙面比做建筑的‘皮肤’的话，能够畅快地呼吸是非常有利于建筑本体的保护的。”王利忠介绍，此次墙面油漆清除采取的材料无毒无害，清洗方式对红砖本体损伤小，清洗效果好、效率高，对所有暴露出来的油漆均能清除，能够最大程度还原砖体原貌。

粤海关博物馆“大钟楼”背面清水红砖墙。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 廖雪明 通讯员 关悦

粤海关“大钟楼”的五星红旗故事

大钟楼升起的第一面五星红旗，是整个广州市最早升起的五星红旗之一。1949年解放前的广州，到处充满着白色恐怖，在粤海关内部，却活跃着三股相对独立运作的红色力量，其中程逸岩为代表人物。他接受党组织指令，一方面收集粤海关情报，为当时粤海关的和平接管提供决策依据和重要参考；另一方面积极争取时任粤海关副税务司吕少西的支持，利用工作之便密切加强与吕少西的接触，伺机传递中国共产党的政策与主张。最终，吕少西决定跟随中国共产党，并在新中国成立前积极配合粤海关地下党组织开展护关护产的运动，为海关的和平接管做了大量的有益工作，极大减少了海关接管工作中的阻力。

1949年10月15日清晨，粤海关大钟楼顶升起了五星红旗，百年粤海关开启了人民海关新纪元。10月25日，广州市军管会接管粤海关，粤海关主权正式宣告回归，长达90年的外籍税务司制度就此终结。

【文字 广州荔湾发布编辑部 鹏鹏】

【图片 广州荔湾发布编辑部 鹏鹏、荔湾区融媒体中心 林海咏（署名除外）】

【编辑 黄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