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孩”已至,普惠性婴幼儿托育如何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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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孩政策落地实施后,0~3岁婴幼儿的普惠托育照护成了关键的社会配套。目前,各地都在积极建立健全托育服务支持政策和标准规范体系,将0~3岁婴幼儿照护服务纳入经济社会发展规划,强化政策引导,通过完善土地、住房、财政、金融、人才等支持政策,引导社会力量积极参与。我国“十四五”规划纲要也提出,每千人口拥有3岁以下婴幼儿托位数从目前的1.8个提高到2025年的4.5个。“十四五”时期,要实施公办托育机构建设工程和普惠托育服务扩容项目,支持150个城市新增示范性普惠托位50万个以上。

近日,广州日报记者走访了多家婴幼儿托育机构,发现受近两年疫情的影响,广州有部分托育机构已经倒下,一些还在营业的托育机构幼童人数很难达到满员,经营也比较困难。目前,广州的婴幼儿托育机构都属于民营,去年起,婴幼儿托育机构开始实施备案登记制度,截至5月24日,全市共有88家托育机构完成了相关备案。

“中国台湾80%的婴幼儿选择托育机构,但在大陆,人们通常会选择隔代抚养,三孩时代到来了,这对行业是很大的机遇,需要多个主体、资本、政策、人才等各方面力量来共同助推。”曾从事幼儿园工作40余年,目前担任荔湾区一家婴幼儿托育机构创始人的王建萍告诉记者。

王建萍

开业至今已投入近500万元

王建萍的托育机构在荔湾区金达街一家商场内,整个托育园建筑面积约800平方米,近日在她的带领下,记者进入这家托育机构探访。

这个托育机构共有5个班,最小的是乳儿班,专门针对1岁以下的孩子,教室有专门为他们设置的尿布台、清洗台,配餐台。地板用了特殊的材质,非常柔软,很适合小孩子在地上攀爬。王建萍告诉记者,目前机构还没有收到这么小的孩子,因此一直闲置。此外,机构还有针对1~2岁孩子的托小班和2~3岁孩子的2个托大班以及一个混龄班。“我们托育机构主要考量幼儿发展的学习需求,帮助孩子设计了五大发展领域,分别是社会情绪、身体动作、生活自理、认知探索和语言沟通。”王建萍告诉记者,她投资这个托育机构最初的期望是为社会家庭分忧、为托育行业立标。

记者发现,该托育园的配套设施健全,厨房的洗菜池分一冲、二洗、三过水,洗肉和洗鱼的水池也都分开。孩子的餐具都放在消毒橱柜里消毒,配餐时专人必须洗手后才能给孩子盛饭盛菜。

王建萍介绍,为了通过消防备案,托育园专门设立了两个独立梯,这样才能满足针对0~6岁儿童的特殊消防,托育院的地面也设计得十分柔软。但这也意味着前期的投入成本非常大。

王建萍原先是武警广东总队幼儿园园长,离开幼儿园后,她决定卖掉房子,和另一位合伙人李艳明一起投资这家托育机构。她们在2019年7月租下场地,每个月租金就要花8万元,装修、消防等她花了200多万元,加上人工和其他成本,目前已投入500多万元。

王建萍说:“我做托育园就是因为我有教育情怀,之前做了40多年幼儿园,发现孩子们有很多问题,比如和父母的分离焦虑,语言障碍等,这让我意识到0~3岁科学的养育很重要。”

直到2020年12月,王建萍的托育园才开业。但今年5月底,托育园因疫情再次停业。“疫情对我们的影响很大,但我们的心态很好,在疫情期间做了两项工作。第一做好家长工作,老师录了视频,比如睡前故事,通过这种方式和孩子做游戏。每天都会保持和家长的连接,第二,我们的老师在疫情期间主动做志愿者,因此家长也对他们很肯定,觉得这样的老师是放心的。7月,上级做完做一次全面检查后,我们就正式复学了。”

“要是一个月2000多元就好了”

王建萍告诉记者,她的托育园费用从3500到4000元不等,还包了中午的伙食和上午的水果餐,“我们托育一个月在原价上打9折,3个月打8折。托育1年可以低到3500元左右。”

每次家长送孩子过来,托儿所都会和家长做访谈。王建萍发现,托育园孩子的家长主要分三类,一部分是刚需,大约占1/3,例如家长双方都是附近医院的医生,他们有迫切的需求;另外1/3是家里有老人,家长觉得隔代教养不科学。希望能培养得更好,所以送来;最后一部分是全职妈妈。虽然不上班,但想有自己的空间,就把孩子送来了。”

开办托育园需要备案

王建萍经常听到前来咨询的家长说,“要是一个月2000多元就好了”,但其实,王建萍目前的经营仍比较困难,只有30个左右的孩子,她告诉记者,未来,她希望能获得一部分补贴,将托育费降低一点,满足那些希望一个月就支付2000多元托育费用的家长。

王建萍建议,普惠性婴幼儿托育机构可以参照普惠性幼儿园的做法,给入学婴幼儿提供生均补贴,“我比较欣赏的,是把普惠性幼儿园按照标准分为5级,5星级的补贴给多一点,1星级的补助给少一点,你办得好,政府给的扶持力度就更大。这种方法沿用到托育机构,也可以促进我们这个行业有更良性的发展。”

托育人才也是一个大问题

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同福路附近的一家托育机构,是广州市婴幼儿托育照护服务在海珠区的唯一示范点。托育机构园长徐宝玲介绍,这家托育机构可以提供的托位是60个,共有在职员工20人,目前在册的孩子目前共有55人,基本已经满额,园所占地面积497个平方,是一幢独栋的两层别墅,拥有户外的小花园,生均面积可以达到3平方米。环境和师资的配备都比较完善,能够满足周边对于托育的服务要求。

记者看到,这栋别墅的一楼主要是多功能公共区域,里面装修得非常卡通,徐宝玲介绍,孩子们上学等待老师来或晚上等待家长来接的时候,都停留在这里,此外,这个区域还可以举行体育和音乐的活动以及大型亲子主题活动,今年7月。刚刚有29个孩子从这里“毕业”上幼儿园。此外,别墅还有户外的花园,可以满足孩子在中心的户外活动需求。中心每天都要保证孩子2个小时的户外活动。中心还按照孩子们的体格大小设计了马桶,男生和女生也分厕。

徐宝玲说:“我们这里的孩子从10个月到3岁不等,整个园区全天都供应冷热水,二楼是教室,根据年龄一共有3个班,我们根据疫情的要求,大家分餐吃饭不聚集。一楼还有阅读室,孩子们可以看卡通书。”

这家托育机构投资人朱剑文2013年从美国回到广州,目前在广州共有四家同品牌的分店。朱剑文介绍,同福西这里的托育收费从3000多4000不等,“托育费一个月是4980元,三个月是4580元,6个月4280元,1年的话就可以便宜到3000多元,但不含餐费。”

聊起回广州开设婴幼儿托育机构的初衷,朱剑文告诉记者:“之前,我在美国加州开了一家非营利性托育机构,用蒙台梭利教学法来照顾孩子,这种教学方法在国外比较普及,我们做得也比较成功,回国后,我们发现国内的婴幼儿托育照护市场刚刚开始培育,所以我就和我的合伙人决定做这件事。”

创业8年来,朱剑文感受到广州市民托育婴幼儿的需求越来越大,“我们的服务对象主要是双职工家庭,他们无论一孩二孩,常常会选择托育机构。另外很多父辈不愿意带,也会送过来。这几年市场变化也挺快,2013年,来这里的都是高收入家庭或意识超前的家庭。现在成了很多普通家庭的选择,托育可以减轻家长的负担,我们在2014年开了第二家分店,目前一共开了四家分店。”

朱剑文介绍,目前广州婴幼儿托育机构的投资方主要来自两大块,一块是觉得行业前景好,选择过来跨界投资的,另一块则是原先开幼儿园的老板或园长,“跨界的老板不了解内情,容易翻船,但幼儿园过来的,又以为管理和幼儿园是一样。但其实两者有很大的区别,比如家长心态就不同,家长还没有认识到3岁以前托育的重要性,上托育机构不是刚需,上幼儿园却被认为是。另外,我们的服务周期也比较短,最多服务小朋友两年,他们就去上幼儿园了。”

受到疫情影响,这家托育机构也不得不两次按下暂停键,两次退费也造成了较大的损失,朱剑文说:“我创业8年,前6年一直在创业投入阶段,这两年又遇到了疫情,但仍希望坚持下来,现在的三孩政策调整,国家让我们看到了期望,我们希望更好的政策引导。比如我们在师资上比较困难,招老师很难,要和幼儿园争老师。”

记者观察:普惠性托育呼唤更多主体参与

目前,广州针对0~3岁婴幼儿的托育机构皆由民营资本创办,形式比较单一,加之资本的逐利本性,完全依靠市场力量,很难实现安全、普惠、科学的婴幼儿托育目标,需要相关部门进一步加强监管和引导。

记者了解到,广州市民将0~3岁婴幼儿送到托育机构的比例不到7%,出现这一情况的首要问题是“孩子太小,家长不放心”,因此,政府部门势必通过加强监管备案,来提高婴幼儿托育机构的准入门槛,保证广州的婴幼儿能在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中接受托育服务。

去年2月27日,《广州市推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工作实施方案》发布,根据实施方案,广州市对婴幼儿照护服务机构实行登记备案制度,目标正是推动更多3岁以下托育机构的成立于合法化。记者了解到,至今年5月24日,全省已登记各类从事托育服务的相关机构1800余间,其中提交备案申请的机构795间,已完成备案的机构243间,居全国前列。

监管力度加强后,更为重要的是宣传引导,做大“蛋糕”。记者了解到,上海已经有了多主体介入婴幼儿托育的相关经验,出现了公办民营的婴幼儿托育机构,托育场地由街道来出,之后委托民营资本经营。因为省去租金压力,价格比上海其他的婴幼儿托育机构便宜很多。

2020年,《广州市推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工作实施方案》明确提到,统筹安排城乡公共服务设施,充分利用社会、社区和农村资源,加强婴幼儿照护服务设施与社区服务中心(站)及社区卫生、文化、体育等设施的功能衔接,加快发展多种形式的婴幼儿照护服务。方案同时支持引导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组织及个人以多种方式提供婴幼儿照护服务。鼓励社会力量举办婴幼儿照护服务机构,提供全日托、半日托、计时托、临时托等多样化的婴幼儿照护服务。

“三孩时代”,要想让婴幼儿托育服务更普惠,就需要更多社会主体参与进来,发挥各自的长项,才能把这件民生大事做好。

/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武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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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蔡凌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