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潮当道的当下,你是否能想起曾经有的洋风吹拂的过往?20世纪初,随着与海外交往的大背景和具体形式的变化,一场巨大的商业转型在广东发生,追求“来佬货”(舶来品)成为社会上的一种风尚。广东博物馆12日开幕的“民国海淘生活”展览,通过300多件展品,展现了这一幕。

“洋货成风”曾是时代的无奈
19、20世纪之交,及20世纪上半叶在广州、上海、北京、天津、青岛等大城市中表现得非常突出的中外思想观念、娱乐方式、生活形态的交汇,伴随着当时“国门洞开”的大环境,是中国由农业社会向近现代工业社会转型的反映。一方面,经由1840年之后多次的战争和随之而来的众多不平等条约,外国,特别是欧美资本在中国的投资愈趋深入,渗透到社会经济的诸多领域,举凡工业品,大多都有一个“洋”字,如“洋火”“洋油”“洋布”“洋钉”……传统手工业制品衰退;另一方面,是中国民族工业在官民两途的艰难前行,比如广州的官办“广东士敏土厂”,黄秉常创办的广州电灯公司等,都是试图以“实业”来救国的实践。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在他的《建国大纲》中,也详细地阐述了自己有关工业化的总体设想。
受制于孱弱的本土技术、资金资源,更受制于国际生产体系中极度边缘化的地位,国货在质量、设计等诸多方面难以和洋货媲美。虽然其间也有南洋兄弟烟草公司与英美公司商战占优这样的经典案例,及在一波又一波的爱国运动驱动下的支持国货的浪潮,但总体而言,中国民族工业体系在上世纪初期并未能形成完备的产业链条,更遑论具备整体竞争优势的工业体系。所以,当时的洋货风潮,很大程度上实际是本土生产能力无法跟上因社会变革而发生了巨大转变的普通民众需求,做不到“进口替代”,自然也就阻止不了普通民众在花钱的时候“用脚投票”。



到了20世纪三四十年代,进口商品对市场的长期垄断和日本侵华战争引发了社会各界对发展民族工业的强烈呼声。国货厂商不断学习和提升生产水平。随着国货运动的开展,越来越多人愿意选择购买质优价廉的国货产品,支持近代民族工业的发展。展览中的广州梁致和堂药广告、广东敬修堂丸散铺股证、先施化妆品有限公司广告纸和汽水瓶、华商全新织造厂精美线衫包装盒、广东南洋兄弟烟草有限公司出品的美女图烟卡等,讲述的就是国货自强和努力的故事。
东西交流 也带来观念和技术的进步
应该看到,无论任何国家,要想单凭一己之力完成所有的生产生活产品的生产,是做不到的。正如在粤菜一样,清末民初正是它大量吸取外来营养,改良提升了本身的创作水平的关键时期。展览中的大同大酒家广告、华洋公司糖果瓜子广告、西式暖水壶、雪糕勺等相关物件,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又如,展览中展出的“1930年拟建新洋楼用料章程(邝百杨建筑工程)”所体现出来的那样,今天被视为广州代表性城市景观,广泛分布于西关、东山、海珠及珠江两岸等地的骑楼、洋楼和西式建筑,也是这种东西方技术与审美交汇的产物。人们的居住空间、家具和生活用品上也体现出这种强烈的现代气息,由此产生了更多样的生活生产需求,比如广州门牌号的出现,新型煤油灯、电灯的逐渐普及,电话机、电灯、留声机的引入,等等。而从黄包车、汽车到有轨电车、电船、飞机,都是前所未有的交通方式,是对新的城乡生活的主动适应。
但“有备选的选择”和“无备选的选择”所代表的不同心境,相信许多人在不同的领域中都曾有过感同身受。



诚然,普通人在日复一日的日常中,是难以察觉到大时代的流动的。所以今天我们回看上世纪初广州的市民生活,仍会感觉他们具有现实的美感。这种美感,来源于人们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对某些方面更加健康、科学的生活方式的向往。比如,当时的服饰时尚就堪称中西交融的经典作品,男士穿着的长袍马褂和西装,女士的文明新装和各式改良旗袍,在当今的视角下仍具有其独特的年代感,甚至被一些当代“潮人”所仿效和复制。人们的发型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短发和西式卷发成为了女子最为摩登的发型,而男子则有分头、背头等各种各样的花样,头油也大行其道,在无数的电影、电视剧、小说中出现。在展览中,我们能看到“大前门”“金砖牌”的香烟广告,也能看到当时的烫发用具和化妆品瓶子。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当时不过是人们用过即弃的废品,到了今天,则能让我们看到当时商业活动和社会生活的许多细节。
文:广州日报全媒体文字记者卜松竹
图:广州日报全媒体图片记者王维宣 卜松竹
视频:广州日报全媒体视频记者王维宣 卜松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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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日报全媒体编辑 李巧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