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著雨燕脂落,水荇牵风翠带长”。风,《诗经》六义之首也,多述及先周时人的恬淡生活和浪漫爱情。
《牵风记》中,十九岁的汪可逾,宛如《国风》之女子,抱一把古琴,飘飘然来到战火纷飞的前线,一曲高山流水,遗世独立,羽化登仙。她又像一阵风,吹拨开书中齐竞的窗。
查阅《辞海》上的“汪”字,深广貌,汪然平静,寂然澄清。凡汪姓者,其内心空间自会深而广之,如一汪池水,平静息止不起涟漪;又当寂然不动,即如浊水澄清而明净透彻。品味那短短一两行注释文字,果真有些讲究的。
小汪,人纯净,音乐纯净,灵魂更纯净,几乎不食人间烟火。她是那场战争中的人性至美之风,纯净之风。
一如她最喜欢的空弦音。一个心地纯净的人看世界都是美好的,一个学识深厚的人说出来的话都是高雅的,一个待人以诚的人总以为信任都是相互的。弹无弦琴的高手陶渊明有诗云:“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
然而,悲剧便是将人生中一切之有价值毁灭。纤尘不染的小汪,与一切是那么格格不入,她愈是纯洁,愈是反衬那场战争的残酷,也愈加赫然照见一生不为副手的“一号”内心中并非那么的霁月光风。
小说结尾齐竞对汪可逾有一段这样的话——“人的一生,不外是沿着各自设计的一条直线向前延伸,步步为营,极力进取。”而汪可逾却是刚刚起步,便已经踏上返零的归途。她从呱呱坠地,便如同一个揉皱的纸团儿,被丢进盛满清水的玻璃杯。用去整整十九个冬春,才在清水浸泡中渐渐展平开来,直至回复为本来的一张白纸。
“七弦为益友,两耳是知音。心静即声淡,其间无古今。” 她拨奏的琴声纯净空灵,余音袅袅而引得战马嘶鸣,如同她从一始便自有的传奇感。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小纸团儿和她的空弦音,已成绝响!
能在疫情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窝在家里读到此书,是与我的馈赠。琴音越古今,唯有知音者能懂流水心,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作者: 翁伟俊(市国资委政策法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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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日报全媒体编辑 刘丽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