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人民科学家”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技术顾问、中国科学院院士叶培建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中国的火星探测器将在一次发射中把三件事情同时做了:第一,探测器到达火星,对火星进行全球观测。印度的火星探测器,只能看到火星的腰带,不能对火星进行全球观测。第二,着陆在火星。第三,火星车开出来,在火星上进行巡视勘测。这在世界范围内都将是一次创新。

叶培建院士
记者:能否介绍一下即将发射的嫦娥五号、六号和火星探测器的情况?
叶培建:2003年我们给中央的论证报告中,我们承诺了,在2020年之前,完成探月工程的三步走,绕、落、回。应该说这个过程我们完成的很漂亮,2007年,嫦娥一号绕月探测,2013年,嫦娥三号落月,按照我们原有的工作节奏,我们实际上在2017年就可以完成嫦娥五号的采样返回,但因为各种原因,这件事情有所耽误。但这也不会影响我们给党中央和人民作出的承诺,2020年,我们应该能完成嫦娥五号的采样返回。我们也利用任务推迟的这段时间,不断进行故障设想,提高可靠性,以便在条件成熟时把嫦娥五号任务完成好。
火星探测是一件大事。之前我们走来走去还没走出地球,火星探测是我们国家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行星探测。我们的行星探测已经比印度晚了,印度在2013年发射了一个名叫曼加里安号的火星探测器,水平不高,重量不大,但它到达了火星。所以,我们中国的第一次火星探测任务,担子更重,时间晚了,但我们水平不能低。我们将在一次发射中把三件事情同时做了:第一,探测器到达火星,对火星进行全球观测。印度的火星探测器,只能看到火星的腰带,不能对火星进行全球观测。第二,着陆在火星。第三,火星车开出来,在火星上进行巡视勘测。这其中有很多难点,如果任务完成,这将是全世界首次在一次任务实现三个目标,这在工程实践上是一个很大的创新。这项工作正在有序进展中,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将会在明年发射火星探测器,在建党100周年时落在火星上。
我们假定嫦娥五号能圆满完成任务,因此,我们把嫦娥六号纳入我们下一期工程当中,也就是说,不在绕、落、回的“三步走”计划中。下一期的任务,有嫦娥四号、六号、七号、八号,嫦娥四号任务已取得成功,如果嫦娥五号任务成功,那么嫦娥六号就会落到月球背面的南极,因为南极区域科考价值非常大。我们可以在那里采样返回,这个现在已经在进行论证、科研。

叶培建院士,图片由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提供
记者:即将建设的月球科研站哪些技术需要突破?
叶培建:准确地说,不能叫科考站,是月球科考站的初步形状。因为嫦娥四号在月球背面着陆,第一步已经完成。嫦娥七号到月球南极,探测那里有没有水。我们需要做一些技术突破。比如,月球的深坑里是看不到太阳的,怎么发电,那里的最高温度是零下110度,这么冷,设备怎么工作。将来嫦娥七号、六号、八号,以及后续的载人登月,这些技术能互相配合,都是要考虑的。因为建立一个真正的科考站,所有的设备都要精确着陆。如何精确着陆,是一个挑战。还有,轨道上还有轨道器、中继星,这些系统怎么黏合工作,空间信息怎么传输,这些技术都是我们下一步建设月球科考站要面临的问题,现在正在做准备工作。
记者:能否结合您的航天经历,谈谈科技创新的重要性?
叶培建:我今年74岁了,经历了很多。我有一个体会,这70年,我们探寻了很多道路,但到了一定时候我们发现,下一步怎么走是个大问题,光靠投入人力、物力、资金,可能我们的发展速度不会太快。这时,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科技,只有科技发展了,才能把一些事情做得更好。光靠拼人力,拼加班加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有一件事对我触动很大,我们到现在才造了两艘航空母舰。我看过资料,由于美国工业基础强大,二战中美国的航空母舰基本上被日本打垮了,但在二战结束后的几年,它的东西海岸的工厂同时开工,制造上百艘航空母舰。我们国家要发展,必须要靠科技创新,必须在科技上强大起来。我们国家在科技上的投入越来越大,五院的发展也证明了这一点。我进入五院时,一万多人研发一颗卫星,后来一年发射几颗,到现在我们一年能发射40多颗卫星,效率提高了不知多少倍,这全得益于我们的科技创新。所以,党中央高度重视科技创新,重视科技人才,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国家发展的更快、更好,走的路程更短。
广州日报全媒体文字记者肖欢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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